辰霄阁最深处的工坊,此刻仿佛成了风暴眼中唯一宁静,却又最紧张的核心。
厚重的石门紧闭,其上流转的防御符文比平时明亮数倍,将外界的一切杂音与窥探彻底隔绝。
工坊内部,空气因高度凝聚的灵气而显得有些粘稠,无数精密阵法在墙壁、地面甚至空中勾勒出繁复的光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如同千万只蜜蜂同时振翅。
灵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齑粉,释放出的磅礴能量被阵法贪婪地汲取,维持着这个战情指挥中心的超负荷运转。
徐易辰站在工坊中央,面对那面占据了整面墙壁、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巨型信息流屏。
屏幕上,代表数据流动的各色光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涌、碰撞、交织,形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之漩涡。
赤红色的警报区域如同溃烂的伤口,在代表玄天界疆域的地图上不断蔓延、扩散。
代表异常数据流的暗色光点密集如蝗虫过境,不断冲击着代表正统系统节点的金色光团。
光幕边缘,记录异常事件数量的数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跳动攀升,每一个数字的跃动,都可能对应着远方某个修士的堕落或某个小势力的崩溃。
徐易辰的双手在虚空中快速点划,指尖牵引着灵光,如同一位在惊涛骇浪中竭力稳住船舵的船长,不断调整着防御阵法的参数,关闭被探测出的漏洞,加固摇摇欲坠的节点防线。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坚毅的脸颊轮廓滑落,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光幕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就在这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刻,工坊内灵光一阵奇异的荡漾,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一个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少女虚影在徐易辰身旁缓缓凝聚成型。
她身着由数据流编织而成的淡雅灵光裙裳,面容精致绝伦,却带着非人的空灵气质,正是系统网络意识核心“洛璃”的具现化形态。
与平日里温和恬静、略带依赖的模样不同,此刻她秀眉紧蹙,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有亿万符文如瀑布般流淌而过,闪烁着高速运算带来的冷冽光芒,整体气质显得格外凝重与警惕。
“徐大哥,”洛璃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徐易辰的识海,摒弃了任何不必要的延迟,清晰而迅捷地汇报道,“网络整体负载已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十五,且仍在持续攀升。
检测到海量结构异常、携带明确恶意指令的数据包,正从超过七百个已知及未知的源头,以分布式、波浪式混合攻击模式,持续冲击我们遍布各处的网络接入节点。
这些数据包不仅数量庞大,其攻击模式更是呈现出高度的智能性与适应性,带有极强的灵能伪装性和规则欺骗性。”
她微微抬手,一道细小的光流从她指尖射出,在主光幕旁投射出一个辅助分析界面,上面快速滚动着复杂的数据结构和能量波形图。
“它们会模仿正常用户的访问请求灵纹,试图绕过我们之前布设的基础防御阵法;会进行大规模的规则漏洞扫描与探测,寻找防御体系的薄弱点;甚至……会伪装成系统升级提示或紧急通知,进行定向渗透。攻击频率和复杂度都在以指数级增长。”
徐易辰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主光幕那一片混乱的战场上,沉声问道,声音因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沙哑:“能逆向追踪到这些攻击的最终源头吗?找到那个不断散发这些‘病毒’,制造这些邪修系统的核心母体所在?” 擒贼先擒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也是解决这场危机最直接、最根本的途径。
洛璃的虚影微微晃动,周身数据流的光芒急剧闪烁,似乎在调动系统网络庞大的分布式算力进行深层次的溯源分析。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无奈:“很难。对方非常狡猾,其技术力和对网络空间的理解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对手。它们并非固定从一个坐标发出指令,而是采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动态变化的多重空间坐标跳转机制,并结合了至少三种以上不同的深层灵能隐匿与混淆技术。”
她指向辅助光幕上几条不断扭曲、断裂又重连的诡异轨迹线。
“我动用全力,捕捉到了十几个疑似信号源,但经过层层灵波追溯与因果推算,最终都指向了一些能量环境极端复杂的区域,比如南域边缘那片能吞噬神识的‘寂灭沙海’,北境常年空间不稳的‘冰雾裂谷’,甚至是中州那几个怨气冲天、能干扰一切灵机感应的上古战场遗址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