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一条意志坚定、目标明确的游鱼,在这片混乱污浊、方向莫辨的数据洪流中,凭借着那一点微弱的坐标灯塔指引,逆着汹涌的潮流,坚定不移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向着数据海洋的更深、更幽暗、更接近本源的核心处深入。
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且极度消耗心神与力量。他需要时刻分心二用,一边全力催动舍利子佛光,抵抗着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与意念侵蚀,如同在剧毒沼泽中维持着最后的净土。
一边还要凝聚绝大部分心神,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锁定那微弱得随时可能断掉的坐标信息,确保方向不失。
更要小心翼翼地驾驭着身后连接的庞大网络算力,在前方混乱的数据乱流中,如同挥舞巨斧开山辟路般,艰难地开辟出一条仅供他神识通行的细微通道。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仿佛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又仿佛已经在无尽的黑暗中孤独地跋涉了千年万载,唯有那一点坐标微光和识海中舍利子持续的温暖,支撑着他不断前行。
不知在这片意念的混沌中“前行”了多久,周围的景象终于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那之前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掠过的混乱信息碎片逐渐变得稀疏起来,其颜色也从刺眼的暗红、污黑逐渐转向一种更深沉的暗紫色。
震耳欲聋、直抵灵魂的负面意念嘶吼与哭泣也慢慢低沉下去,化作了一种弥漫在背景中的、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与低语。
仿佛他已经穿过了这片数据海洋最汹涌、最狂暴的表层洋流,正在逐渐接近其相对平静,却也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深层区域。
然而,这种骤然降临的“平静”,非但没有带来丝毫轻松,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的压抑感。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死寂的片刻,预示着更可怕的存在。
前方,原本充斥视野的、扭曲的五彩斑斓,又混乱交织的数据流,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了,视野陡然开阔,却又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空无”与“黑暗”所填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比深邃、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声音、信息乃至时间和空间概念的巨大的黑暗星云。
这片星云庞大到超乎想象,以徐易辰此刻超越常规的感知竟也难以窥其全貌。
它的结构并非宇宙中自然形成的星云那般绚烂多姿,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整、复杂、透着非自然造物感的冰冷几何形态,如同某种庞大到难以理解的机械造物内部最精密的构件,却又散发着纯粹的死寂与漠然。
它在他的“眼前”缓缓旋转着,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韵律,中心处是一个深不见底、连神识探入都会感到冻结与撕裂感的幽暗漩涡,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超越理解的终极深渊。
在这片黑暗星云的边缘,不时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数据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般悄然探出,在虚空中微微摆动,又迅速缩回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些触须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那些肆虐玄天界的邪修系统的核心频率,同源同质,甚至更加精纯、更加古老!这里,就是一切污染的源头!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巨大恐惧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徐易辰的心神,让他几乎要停止“呼吸”。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片缓缓旋转的黑暗星云之中,蕴含着的并非是简单的混乱与暴戾,而是一种远超他想象的、冰冷到极致的纯粹恶意,以及一种仿佛自太初以来便已存在、漠视一切生灵、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意志。
仅仅是隔着遥远的“距离”感知,就让他元婴震颤,神魂发冷。
溯源之旅,似乎终于抵达了终点附近,窥见了那幕后黑手的冰山一角。
但徐易辰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沉甸甸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明白,找到目标仅仅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与这黑暗本体的对抗,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所有气息,将自身与舍利子佛光、网络算力更加紧密地融合,如同最微小的浮游生物,隐匿在数据空间的缝隙中,谨慎而警惕地观察着那片象征着终极威胁与未知的黑暗星云,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