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徐易辰盘膝而坐的身体猛地如遭雷击,剧烈地痉挛起来。他双眼霍然睁开,眼中不再是平时的清明,而是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倒映着仿佛源自九幽的惊悸与骇然。
一大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鲜血,如同压抑不住的火山喷发,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大片地面,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在密室内弥漫开来。
他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如同金纸,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萎靡、跌落。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再也无法维持坐姿,软软地向前瘫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识海之中,如同有千万把烧红的利刃在同时搅动,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痛楚,远超他修行以来承受过的任何一次肉身伤害。
视线彻底模糊,眼前只剩下扭曲旋转的光影,耳中充斥着永无止境的尖锐鸣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撕裂般的剧痛和浓郁的血腥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寒刺骨的感觉。
仅仅是一次跨越无尽虚空的意念锁定,一次短暂的、单方面的“注视”与质问,就几乎让他这道分化出去的神识彻底崩灭,连带着本体也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重创!这种力量层级的差距,令人绝望。
他趴在血泊与冷汗之中,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过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那席卷神魂与肉身的极致痛苦才稍稍退潮,让他勉强恢复了一丝思考的能力。
“被……发现了……”
这个认知,带着冰冷的寒意,渗透进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对方不仅发现了他,而且其强大,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任何预估。
那是一种近乎规则本身的力量,漠然,冰冷,无可抵御。
那道冰冷的意念,“窥视者”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识海最深处,恐怕此生都难以磨灭。
他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移动一下手臂。仅仅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就牵扯着全身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身体从俯趴的姿态,艰难地挪动,变成了背靠墙壁的坐姿。
冰冷的墙壁触感透过湿透的衣衫传来,稍微缓解了一些神魂灼烧般的痛楚。
他颤抖着抬起如同灌了铅的手臂,用衣袖胡乱地擦拭着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混合着血丝的涎水。
必须……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倒下。
他尝试着运转体内那几乎枯竭的灵力,想要滋养受损严重的神魂和近乎碎裂的经脉。
但灵力刚一调动,就如同在布满裂痕的琉璃管道中强行冲撞,带来了新一轮更加强烈的剧痛,让他几乎再次昏厥过去。
不行,这样不行……伤势太重了……
他喘息着,放弃了立刻疗伤的打算。当务之急,是传递消息。
他集中起残存的所有精神力量,如同一个在暴风雨中试图点燃微弱火种的幸存者,极其艰难地,通过他与师尊墨玄长老之间那道独特的、隐秘的神魂印记,传递出了一段极其简短、却蕴含着无尽惊惶与急迫的讯息:
“师……尊……速来……密室……危……”
讯息发出的瞬间,他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能依靠着墙壁,无力地喘息着,等待着救援的到来。
密室中,血腥味与死亡的气息交织,寂静得可怕,只有他微弱而断续的呼吸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而那场短暂却凶险万分的隔空交锋,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