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这是何等悬殊的实力差距?
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示威或警告,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展示力量。像是在告诉他,无论他躲到哪里,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光幕,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那行燃烧的字迹。
“渡船……刀剑……”
“渡船”,是指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道路吗?
构建系统网络,倡导修士之间互联互助,知识共享,资源合理流通,如同打造一艘能够载着众人共同前行、平稳渡过修行之海的巨轮。
强调的是稳步发展,是共生共荣。
而“刀剑”,无疑就是指对方所推行的那一套。氪金系统、献祭系统……
不惜一切代价掠夺资源,损他人以利己,追求极致的、不择手段的个体强大与毁灭力量。
简单,粗暴,充满了血腥与残酷。
“渡船终将被浪潮吞没……” 这是在宣告,他这条看似稳妥的道路,在对方所掀起的、由贪婪、混乱与掠夺构成的滔天浪潮面前,注定不堪一击,终将覆灭?
“唯有刀剑能劈开生路……” 这是在诱惑他,放弃那所谓的“迂腐”理念,投身于掠夺与毁灭的怀抱,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为自己、或者为少数人,杀出一条血路?
逼他站队?还是根本不屑于他的选择,仅仅是在为他,为他所代表的这条“渡船”之路,宣读既定的死刑判决?
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重重压在他的心头。
实力的绝对差距,前路的迷茫未知,以及对方那无所不在的恐怖阴影,几乎要将他此刻本就脆弱的精神压垮。
他靠在墙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因为极致的冲击和思考,而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癫狂的血色。
汗水不断从鬓角滑落,滴落在他染血的前襟上。
就在这时,密室的石门传来了急促的叩击声,伴随着墨玄长老焦急的呼唤:“易辰!易辰!你怎么了?快开门!”
是师尊!他发出的那道微弱求救讯息,师尊收到了!
徐易辰精神猛地一振,求生与责任的意志暂时压过了那冰冷的恐惧。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消息带出去!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挪动身体去开门,却因为动作过大,再次牵动了严重的伤势,眼前一黑,险些彻底昏死过去。
他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朝着门口的方向,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师……尊……”
门外的叩击声更加急促了。
而在他识海的深处,那行猩红的字迹虽然已经消失,但其代表的冰冷警告与残酷选择,却如同最深的梦魇,已经种下。
他所坚信的道路,第一次被动摇,被质疑,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量,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渡船……刀剑……”
他的喃喃自语,消散在浓郁的血腥气与冷汗的味道中,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