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上空,那道横贯天际的暗红色裂痕,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恐怖奇观。
它已成为一道深深烙印在玄天界世界壁垒之上、不断渗出异界能量的狰狞伤口。
裂痕边缘,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具有腐蚀性的血液,持续灼烧、侵蚀着周边的空间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
细小的空间碎片不断剥落,又被裂痕深处传来的吸力吞噬,使得这道创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扩大。
裂痕背后,那燃烧的赤红世界不再仅仅是隐约的幻影。翻滚的熔岩之海,喷吐着有毒浓烟的火山,以及扭曲如同垂死挣扎怪物骨架的焦黑山脉,构成了一幅清晰得令人绝望的永恒炼狱图景。
灼热、干燥、带着浓烈硫磺与金属锈蚀混合气味的暴虐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透过裂痕汹涌而出,与北境固有的酷寒激烈冲突,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红白相间的雾霭,发出“噼啪”的爆鸣。
堡垒周围的温度正在违背常理地急剧攀升,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冻土,随即又被烤干、龟裂。
下一刻,那炼狱图景仿佛活了过来。
伴随着无数道混杂着纯粹贪婪、毫无理智的疯狂、以及对一切生灵与造物最深沉毁灭欲望的嘶吼与咆哮,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狂暴蝗群,从那道横亘天穹的裂痕中蜂拥而出!
它们的身形大致保持着类人的轮廓,但更加高大、粗壮,平均身高超过一丈,骨骼关节处往往生出狰狞的骨刺。
身披样式粗犷、仿佛由某种暗红金属随意锻打而成的铠甲,铠甲表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坑,泛着冰冷而嗜血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周身缠绕的灵气——那是一种与玄天界邪修系统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狂暴、仿佛凝聚了无数毁灭意志的猩红色能量,其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赤炎之力,仅仅是靠近,就让人感到灵力运转滞涩,神魂灼痛。
它们的眼神,是这场入侵最直接的宣告——浑浊,布满血丝,眼白部分呈现出不健康的蜡黄,瞳孔则缩成针尖大小的红点。
其中没有任何属于智慧生灵的复杂情感,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掠夺与破坏欲望,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吞噬与毁灭,已被某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力量彻底支配了心智。
“赤炎界的掠夺者!全军听令!结阵!迎敌!”
北苍宇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与嘶吼。他雄健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堡垒最前沿的阵地上空,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刀“镇岳”爆发出冲天的煞气刀罡。
无需更多动员,早已严阵以待的九国盟重甲修士们发出整齐划一的咆哮,手中厚重的玄铁塔盾猛地向前一步,“轰”的一声砸入地面,盾牌边缘灵光迸射,瞬间与相邻的盾牌勾连成一片,形成一道闪烁着土黄色厚重灵光的、绵延不知多少里的金属壁垒!
壁垒之上,符文急速流转,散发出不动如山的沉凝气势。
几乎在九国盟防线成型的同一时间,天空之上,凌霄宗的剑修们已然出手。
“凌霄剑阵,起!”
为首的一名元婴剑修并指如剑,向前虚引。
霎时间,成千上万道清冽如秋水、锋锐无匹的剑光自浮空舟与剑修们身上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交织,化作一张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由无数剑意符文构成的巨大剑网。
剑网缓缓旋转,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鸣,凌厉的剑气如同实质的雨丝般洒落,将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赤炎掠夺者连同他们周身的猩红灵气,瞬间绞杀成漫天飞舞的赤红火星!
然而,这凌厉的反击,对于那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从裂痕中涌出的掠夺者大军而言,不过是投入狂涛中的几颗石子。
更多的掠夺者无视了同伴的死亡,它们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挥舞着燃烧赤炎的战斧、巨锤、骨刃,如同赤红色的毁灭浪潮,狠狠拍击在九国盟的盾墙之上!
“咚!咚!轰!”
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能量剧烈对撞的爆炸声、兵刃交击的刺耳锐响、以及双方战士临死前发出的怒吼与惨嚎,在这一刻,彻底打破了北境的死寂,混合成一首血腥而残酷的战争交响曲!
赤炎掠夺者的攻击简单、直接、狂暴。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附着赤炎的武器砸在盾墙上,往往能激起剧烈的灵光震荡,持盾的九国盟修士即便有阵法分担压力,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虎口迸裂。
更可怕的是它们那猩红灵气的侵蚀性,不断消磨着盾墙的防御灵光,甚至有少量灵气如同活物般,试图钻过防御缝隙,侵蚀修士的身体。
“稳住!土灵壁障,厚土之力!”前线指挥的九国盟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盾墙后方的土系修士们全力催动法力,更加浑厚的土黄色灵光注入盾阵,勉强抵挡住这第一波最凶猛的冲击。
但掠夺者的攻势并非一成不变。
一些身形更加敏捷的掠夺者,背后竟然生出了残破的肉翼,它们腾空而起,试图越过盾墙,直接攻击后方的法修和辅助修士。
“防空弩炮,齐射!”
堡垒墙头上,百炼宗操控的灵械弩炮发出了怒吼。这些经过徐易辰改进的弩炮,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一道道凝聚着破甲、爆裂符文的光矢。
光矢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地命中那些飞掠而来的掠夺者,在空中炸开一团团赤红的火球。
同时,早已准备多时的各派法修们也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冰系法诀召唤出锋利的冰棱风暴,向着赤红的浪潮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