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上空那道狰狞的暗红裂痕,仿佛连接着某个无穷无尽的兵源地狱。赤炎界的入侵,远非预想中那般,会在一两次凶猛却短暂的冲击后衰竭。
恰恰相反,那裂痕如同永远不会干涸的污血之泉,持续不断地向外喷吐着猩红的身影。
一批掠夺者刚刚在联军顽强的防御下化为飞灰,裂隙微微波动,更多的身影便已嘶吼着踏出,填补上阵亡者留下的空缺,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消耗,为了用数量和疯狂堆砌出一条通往毁灭的道路。
战斗,早已脱离了初期的试探与激烈碰撞,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拉锯战。
时间在厮杀中失去了明确的意义,唯有不断累积的伤亡和持续消耗的灵力,提醒着人们这场战争的持久与惨烈。
联军方面,战争网络的威力在这场消耗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徐易辰坐镇中枢,神识与网络深度绑定,如同一尊冷静的战争神只,俯瞰着整个血肉磨盘。
他的指令依旧精准而及时,通过网络瞬间传达至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当左翼防线因承受过载压力而岌岌可危时,预备队的调动指令早已发出,新的生力军总能恰好在防线濒临崩溃的前一刻填补上去,稳住阵脚。
当发现敌军阵型中出现携带特殊破甲武器的单位聚集时,来自不同宗门的远程打击便会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进行精准的“手术刀式”清除,最大限度降低其对重型防御单位的威胁。
当有小股掠夺者凭借诡异的身法或特殊的隐匿能力渗透进防线后方,试图破坏灵石补给点或干扰阵法节点时,附近游弋的快速反应小队总能在其造成实质性破坏前赶到,将其围剿。
这种高效的、一体化的指挥与协同,使得联军能够以相对较小的整体代价,一次次瓦解赤炎界掠夺者那如同潮汐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疯狂进攻。
本土作战的优势也逐渐显现,尽管前线的消耗巨大,但通过预设的传送阵和浮空舟队,丹药、灵石、修复法器的材料,乃至轮换休整的修士,仍能相对有序地补充上来,维系着这条脆弱而坚韧的防线。
然而,赤炎界修士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数量,以及那种彻底摒弃了恐惧与自我保存本能、只为毁灭而存在的疯狂,给联军造成了持续且不容忽视的伤亡。
再精准的调度,也无法完全避免短兵相接时的血腥。掠夺者们根本不在意伤亡,它们会用身体硬扛着剑光法术,只为将燃烧的爪子递到联军修士的面前。
它们会在临死前自爆核心的猩红灵气,拖着周围的敌人一同湮灭。
它们那充满侵蚀性的能量,即便只是擦伤,若不能及时驱除,也会迅速蔓延,轻则灵力运转受阻,重则侵蚀心智,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堡垒前方,那片曾经被冰雪覆盖的荒原,早已面目全非。
焦黑是被烈火系法术反复灼烧的痕迹,猩红是浸透了掠夺者异种血液与未能完全净化消散的灵气残留。
两种颜色交织混杂,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巨大抽象画。残破的法器碎片——断裂的飞剑、凹陷的盾牌、失去灵光的符箓——与双方修士支离破碎的尸体混杂在一起,几乎铺满了大地。
刺鼻的血腥味、焦糊味、硫磺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能量腐败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战场气息,弥散不散。
每一次击退敌人的进攻,联军都需要迅速清理战场,将伤员后送,修复破损的防御工事,补充消耗的灵力。
修士们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却依旧坚毅,只是那坚毅之下,隐藏着对这场似乎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战的深深忧虑。
堡垒中枢,徐易辰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持续高强度的神识运转,让他也感到了沉重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