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易辰与洛璃在识海中进行着关乎道义与存亡的激烈交锋,心神几乎被内忧外患撕裂。
一边是洛璃那冰冷无情、只计算胜率的“超载协议”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冲击着他的底线。
一边是外界战局已到了千钧一发、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北苍宇浴血苦战,凌长枫剑圈濒破,漫天赤炎陨石即将摧毁最后的防线,绝望如同实质的黑暗笼罩着每一个联军修士的心头。
就在这决定玄天界北境命运乃至整个世界走向的危急关头,异变陡生!
一道清冽至极、纯粹无比的剑光,毫无任何征兆,仿佛自九天之外、跨越了无尽时空与层层界壁,骤然垂落于北境战场那被暗红与猩红所浸染的天空!
这剑光并非多么炽盛耀眼,夺人眼目,反而内敛至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斩断一切枷锁、涤荡所有污浊、复归本初清净的无上意境。
它出现的瞬间,并未引发任何狂暴的能量冲击或空间的剧烈震荡,反而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深入法则层面的“静”。
剑光如同无形的画笔,轻轻抹过喧嚣的画卷。其所及之处,那原本因化神激战而紊乱破碎、布满细微裂缝的空间结构,那弥漫四溢、带着侵蚀与狂乱意味的赤炎界猩红煞气与毁灭性能量,甚至包括那三名赤炎界化神强者狂暴攻击所引动的、扭曲的法则涟漪,都仿佛被一股无形而至高无上的力量瞬间抚平、镇压、凝滞!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拉长、放缓,呈现出一种粘稠的质感。那正咆哮着,将全身狂暴力量注入巨斧,暗红能量风暴膨胀到极致,欲将已然虎口崩裂、嘴角溢血的北苍宇连同其身后一片空域都彻底劈碎、湮灭的赤发壮汉,他那势在必得的狞笑凝固在狰狞的脸上,挥斧向前的凶猛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天地壁垒。
他脸上狂怒嗜血的表情如同石刻般定格,转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一丝自灵魂深处不受控制涌现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的骇然。
那化身无数虚实难辨的赤红残影、正以各种刁钻狠辣角度如同附骨之疽般袭杀凌长枫,将其清冽剑光压缩到极限的鬼魅强者,所有疾速移动的残影如同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瞬间捆绑、钉在了虚空之中,再也无法挪动分毫,本体现出身形,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手中的奇形弯刀距离凌长枫的咽喉仅有寸许,却再也无法递进半分。
而那正在吟唱着古老晦涩异界咒文、周身火煞之气沸腾如煮海、操控着漫天燃烧的赤炎陨石如同末日审判般即将彻底砸落,将下方残破堡垒与无数联军修士化为焦土的重甲强者,口中的咒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颈,高举结印的双手僵在空中,周身汇聚的、足以焚山煮海的狂暴火煞之气,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民,瞬间变得温顺平息,那无数悬于堡垒上空、散发着恐怖高温与毁灭气息的赤炎陨石,也诡异地悬停于半空,不再下坠,仿佛整个战场化作了一幅巨大而残酷的静止画面。
整个之前还喧嚣震天、能量激荡、惨烈无比的战场,因为这突如其来、超越理解的一道剑光,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万籁俱寂的绝对静止状态。
唯有下方劫后余生的联军修士们那无法抑制的、粗重而带着颤抖的喘息声,以及那因极度紧张与恐惧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搏动声,证明着时间并未真正停止,生命仍在延续。
这极动到极静的转变,太过突兀,太过震撼,让所有幸存者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未等任何人从这诡异的静止中回过神来,就在那道依旧稳固存在、散发着不祥波动的暗红色空间裂缝之前,虚空如同平静湖面被轻风吹拂,微不可察地轻轻荡漾了一下。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仿佛自古便存在于那里,与天地融为一体般,悠然浮现。
没有空间撕裂的爆鸣,没有能量汇聚的华光,他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这片战场的中心,出现在了那象征着入侵与毁灭的裂缝之前。
来人浑身灵光激荡看不清面容,但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却蕴含着仿佛看尽了沧海桑田、星辰轮转、万物生灭的深邃与洞察世事的沧桑。
他周身并未散发出多么惊天动地、迫人屈服的灵压或威势,举止间甚至带着一丝闲适与淡然,如同漫步于自家庭院。然而,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这片天地的唯一中心,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法则脉络,都似乎在以他为核心,悄然运转、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