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顾四周,只有徐易辰自己,还勉强站立着。他虽然神魂消耗巨大,识海依旧混乱,道争之种虽被暂时压制,却如同潜伏的毒瘤,依旧是个巨大的隐患。但相比之下,他肉身的伤势,在几人之中,反而成了最轻的。
这种“幸运”,并没有带来丝毫庆幸,只让他感到了更深沉的刺痛与负疚。
他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看着祭坛之下,那片被掠夺系统摧残得满目疮痍、赤地千里、生机几近断绝的赤炎界大地。
成功的喜悦?丝毫也无。充斥在他心中的,只有无尽的悲凉,如同这赤炎界荒芜的风,冰冷刺骨;以及一股沉甸甸的、几乎让他窒息的责任。
星璇燃烧本源的嘱托,岳山将军以身为盾的怒吼,凌清瑶无声倒下的身影,炎坷魂飞魄散前的呐喊……
这一切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上。这条通道,不仅仅意味着两个世界的新可能,更承载着同伴们的鲜血与生命。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焦糊以及一丝新生通道带来的微弱暖意。他拖着疲惫不堪、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艰难地挪动。
他先是走到凌清瑶身边,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沉睡,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身上的伤处,将她冰冷而柔软的身体横抱来。她的重量很轻,此刻却重逾千斤。
然后,他来到岳山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旁。看着这具曾经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肉身此刻如同破碎的玩偶,徐易辰鼻尖一酸。
他弯下腰,用尽剩余的气力,将岳山沉重无比、软绵绵的身体扛在了自己另一边尚且完好的肩膀上。那重量几乎要将他压垮,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咬紧牙关,稳稳地站住了。
他看向挣扎着、试图凭借自身力量站起的星璇。
星璇那浑浊却依旧带着关切的眼神望过来,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徐易辰用眼神制止了她。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也带着深深的感激与痛惜。
他环抱着昏迷的凌清瑶,肩负着垂死的岳山,目光扫过这片承载了太多牺牲的祭坛,最终,用一种沙哑而低沉、却异常坚定的声音,轻轻说道,仿佛是对星璇说,也是对怀中肩上的同伴,更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我们……回家。”
声音落下,他迈开脚步,踏着暗金光芒铺就的道路,向着那条新生的、通往故土与未知未来的通道,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背影在光芒中拉得很长,显得孤独而疲惫,却又带着一种背负一切前行的、不容摧毁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