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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和信念涌进来的时候,世界树像一块干透的海绵被扔进水里。
起初是细微的渗透。三十几个元婴修士毕生修为化成的光柱,像三十几条温热的溪流,顺着主干和根系的脉络往里渗。渗得很慢,因为树伤得太重,很多脉络都堵了,断了。光柱需要先疏通,修复,才能继续往前。
但溪流不止三十几条。
外面还有数千低阶修士的灵力光流,像无数更细的支流,从各个角度渗进来。这些光流不强,但数量多,无孔不入。它们填进那些光柱够不到的缝隙里,滋润着最细微的末梢。
最外面那层淡金色的愿力之雾,则像温和的潮气,包裹着整棵树,从枝叶表皮慢慢往里渗。不急切,不汹涌,就是一点点地浸润,让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都吸饱那股温暖的力量。
起初变化不明显。
世界树只是光芒稍微亮了一点,主干上的伤痕愈合速度快了一点点。像重病的人喝下第一口参汤,脸色好了些,但离痊愈还远。
但随着涌入的能量和信念越来越多,量变开始引发质变。
光柱不再只是渗透,开始冲刷。
像洪水冲开淤塞的河道,强行贯通那些断裂的脉络。每冲开一处,世界树就震颤一下,光芒就亮一分。
光流也不再只是填补缝隙,开始与光柱汇合,形成更粗壮的能量洪流。洪流在树体内奔涌,所过之处,枯死的组织复苏,萎缩的脉络舒张,断裂的根须重新生长。
愿力之雾则渗得更深了。
从枝叶表皮,渗进木质层,渗进树心。雾里那些最纯粹的守护信念,像最温和的催化剂,让能量洪流的运转更顺畅,让新生的组织更坚韧。
世界树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
从最初那层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变成温润的、稳定的绿金色光晕。光晕从主干中心向外扩散,流过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流过时,叶脉里的暗红纹路随之亮起,像血在血管里流动。
主干上那道苍白空洞,愈合的速度骤然加快。
空洞边缘的金色纹路像活了过来,向内收缩,挤压。被苍白侵蚀的木质部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古铜色的健康木质。新木质生长极快,几个呼吸就填上一寸。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无数新的枝条从主干和粗枝上抽出。
不是慢慢长,是“爆”出来的。像憋了很久的力气,一下子全使出来。新枝嫩绿,表面流转着灵光,一抽出来就迅速伸展,分叉,长出新的叶片。树冠在几个呼吸间就扩大了一圈。
根系也在疯狂蔓延。
原本扎在两个世界地底的根须,现在像贪婪的巨蟒,拼命往更深处钻。钻穿岩层,钻穿地壳,甚至钻破空间壁垒,伸向更深层的虚空。每一条新生的根须都粗壮有力,表面布满玄奥的纹路。
整棵树在蜕变。
从一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巨木,向着某种更宏伟、更本质的存在进化。
而在树心最深处,那个沉寂了太久的宏大意志,开始波动。
起初只是极其微弱的涟漪。
像深潭底部,被落下的石子惊扰,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但石子不止一颗。能量洪流是石子,信念之雾也是石子。石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涟漪就越荡越急,越荡越大。
沉寂的意志被惊动了。
它开始“醒”。
不是一下子完全清醒,是像睡得太沉的人,被反复推搡、呼唤,先从最深沉的梦境里浮上来一点意识。这点意识还很模糊,懵懂,不知道自己在哪,发生了什么。
但随着能量和信念持续涌入,意识越来越清晰。
它开始“感知”。
感知到树身的变化,感知到能量的奔涌,感知到那两个正在被强行拉近、融合的世界,感知到树下那些正在消失的生命,感知到外围那些虔诚的信念。
也感知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刻在它存在最底层的波动。
凌清瑶还坐在树下。
她的光柱已经细得只剩一缕,颜色淡到几乎透明。毕生修为快耗尽了,生命本源也即将枯竭。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变轻,变冷,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但她手印没散,气息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