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很快过去。胖子沮丧地回来:“车头撞得太狠,水箱漏了,右前轮也歪了,强行开估计撑不了几十公里。这鬼地方除了废铁啥也没有。”“鹰眼”也返回,脸色凝重:“东面两公里外有车灯移动,不是国道方向,像是在进行扇形搜索。我们被盯上了,必须立刻转移。”
“键盘”抬起头,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打印出来的简易图纸:“我根据笔记里的‘能量引流’思路,结合芯片数据里的‘谐振单元’设计,草拟了一个非常简陋的、理论上可以佩戴在胸口、通过特定频率的微弱电流刺激来辅助稳定‘种子’能量场的装置原理图。但需要一些电子元件和特种材料,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绝境。
陆辰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不能等死。胖子,‘鹰眼’,你们去找找,看这废料堆里有没有还能用的蓄电池、粗铜线、甚至老式收音机之类的东西,拆零件!‘键盘’,你的图纸简化到最低限度,用最可能找到的东西替代!我们自己做!”
绝境往往能逼出惊人的潜力。胖子对机械和废品有种天生的敏感,他和“鹰眼”很快从一堆废铁里翻出几个锈迹斑斑但似乎还有电的汽车蓄电池、一大卷剥了皮的粗铜线、几个老式变压器和电容,甚至从一个报废的军用通讯设备里找到了几个状态未知的晶振和滤波元件。
“键盘”则发挥了她技术天才的急智,迅速修改图纸,将原本精密的装置简化成了一个……堪称粗暴的“能量稳定带”:用铜线缠绕成特定形状的线圈作为感应和发射单元,连接蓄电池和几个简单的调频电路(从老收音机主板拆的),整体固定在一块从破帆布上割下来的、相对柔软的皮革衬垫上,准备直接绑在陆辰胸口。
原理粗糙,工艺更是惨不忍睹,完全依赖于“键盘”对理论的理解和胖子对“感觉”的把握(胖子坚持某些线圈要多绕几圈“顺气”)。
“做好了……但有没有用,甚至会不会有反效果,我完全不知道。”“键盘”将那个看起来像原始部落巫医法器的粗糙装置递给陆辰,手有些发抖。
陆辰看着这个用废品拼凑起来的、寄托着唯一希望的“稳定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它贴肉绑在了胸口灼热的位置。
冰凉粗糙的皮革接触皮肤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键盘”接通了简易电路。
嗡……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杂音的震动从装置传来,同时,陆辰感到胸口被覆盖的区域传来一种奇异的、酥酥麻麻的刺激感,并不舒服,但也算不上疼痛。更重要的是,随着这微弱电流的持续刺激,体内那股灼热狂暴的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梳理、引导,虽然依然澎湃,却开始沿着某种更有序、更平缓的路径缓缓循环,不再疯狂冲击周围组织!
有效!至少暂时有效!
陆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随时可能爆炸的失控感大大减轻了。
“有用!”胖子惊喜地低呼。
“只是暂时的疏导,治标不治本,而且这个装置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效或短路。”“键盘”并没有放松,“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和真正的材料。”
“走!”“鹰眼”当机立断,“东面不能去,南面是荒漠,北面有山但难以通行。西面……我们只能往回走一段,然后找机会下路基,从戈壁滩绕路!虽然慢,但更隐蔽。”
别无选择。众人带上尽可能多的补给和那个简陋的“稳定带”备用电池,弃车步行,悄悄溜出道班,向着西面茫茫的戈壁滩潜去。
月光下,四个身影如同迁徙的羚羊,在荒凉的大地上艰难跋涉。身后,遥远的东面,几点车灯的光斑如同鬼火,仍在不知疲倦地游弋、搜索。
陆辰每一步都踩在沙砾和碎石上,胸口的装置传来持续稳定的微弱刺激,帮助他压制着能量的躁动。但他的身体依旧虚弱,行走十分吃力。
“辰哥,我背你!”胖子蹲下身。
“不用……节省体力……”陆辰摇头,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探路的“鹰眼”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地面。
沙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轮胎花纹特殊,不是普通车辆。更远处,似乎还有几个被匆匆掩埋、但边缘仍露出沙土的……包装袋碎片,上面印着外文标识和一个小小的、被刻意磨损却仍能辨认的图标。
一个抽象的闪电符号,环绕着齿轮。
汉斯他们的人,不久前也经过这里?还是说……这是“磐石公司”用来迷惑或栽赃的手段?
陆辰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这片看似无垠的荒原之下,暗流与迷雾,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错综复杂。
而前方黑暗中,未知的旅途,还漫长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