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离开。
陆辰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提前撤离,且改变方式,绝非好事。他必须立刻和胖子他们通气。
他快速换下汗湿的衣物,用冷水抹了把脸,拎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敲响了隔壁胖子和“键盘”的房间门(“鹰眼”单独一间)。
两人显然也被通知了,正匆忙收拾。陆辰用最短的时间,将老陈提到的“精神波动监控”和突然改变的撤离计划告知他们,并强调了保持警惕和随机应变。
“辰哥,他们是不是发现什么了?”胖子紧张地问。
“不确定,但肯定有事。”“键盘”抱着她的宝贝电脑和数据硬盘,小脸紧绷,“突然改计划,往往意味着出现了未预见的风险或变量。我们得小心,别在半路上被‘处理’了。”
“不会,”陆辰摇头,“老陈还需要我父亲的研究资料,至少在拿到他认为足够有价值的东西前,我们还有用。但路上可能会加强监控,甚至……有额外的‘测试’或‘检查’。大家机灵点,见招拆招。”
半小时后,四人被带到基地车库。这次不是之前的伪装越野,而是两辆看起来更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厢式货车,车身上还印着某物流公司的褪色logo。护送人员也换了装束,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司机和跟车员,但眼神和动作依旧透着干练。
“委屈一下,坐后面。行程大约八小时,中间会换一次车。保持安静,尽量休息。”一名扮作司机的队员拉开货厢门。里面经过简单改装,有简易座椅、通风口和照明,条件比之前的越野车差不少,但隐蔽性无疑更强。
四人鱼贯上车,货厢门关闭,内部陷入昏暗。车辆随即启动,驶出基地,融入荒漠边缘稀疏的国道车流。
车厢内沉默无言,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辆颠簸的声响。陆辰靠在厢壁上,闭着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外延感应能力提升到极致,谨慎地感知着车辆内外的动静。他能“感觉”到,这两辆货车本身也带有屏蔽装置,但似乎比之前的越野车弱一些。同时,他还能隐约“感觉”到,在车队前后不远处,似乎还有几辆不起眼的民用车辆,以松散但默契的队形同步行驶着——暗中的护卫,或者说,监视。
老陈的安排,果然更加隐蔽,也意味着他对局面更加不放心。
行程沉闷而漫长。中间在一处偏僻的公路服务站换了车(换成另一组同样伪装的车辆和人员),补充了少量食物和水。整个过程迅速而安静,几乎没有与外界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下午,车队终于驶入了相对繁华的城镇区域,最终停在一个小型民用机场的偏僻货站入口。一名穿着机场地勤制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人迎了上来,与护送队员低声交接后,示意陆辰他们下车,跟随他走员工通道。
通道曲折,避开主要候机区域。最终,他们被带到一架看起来平平无奇、隶属于某家小型航空货运公司的波音737改装货机旁。机舱门开着,里面堆放着一些标准航空集装箱,只在角落预留了几个带有安全带的简易座位。
“就是这班飞机,直飞上海浦东。机组是我们的人,安全。”地勤人员言简意赅,“登机吧,半小时后起飞。”
没有候机,没有安检,直接上货机?这安排隐蔽到了极致,也说明老陈确实在动用非常规渠道确保他们的“安全”撤离。
四人登上飞机,在简易座位上坐好,系上安全带。机舱内弥漫着航空燃油和货舱特有的气味。很快,舱门关闭,引擎启动,飞机滑行、起飞。
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镇和蔓延的荒漠,陆辰心中并无多少轻松。这次罗布泊之行,九死一生,带回了父亲的遗产和“星种”的秘密,也卷入了更深的漩涡。蓝色残骸的谜团、“磐石”与“远星资本”的威胁、官方的密切关注与合作可能、以及“星种”自身进化带来的失控风险……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返回熟悉都市的同时,也已悄然笼罩下来。
飞机爬升,进入平流层,下方是绵延的云海。
陆辰摸了摸胸口,那里,“星种”能量平稳流淌,却又仿佛蕴藏着风暴。
上海,我回来了。
带着秘密,带着力量,也带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薇清冷专注的侧脸,辰薇厂忙碌的生产线,还有眼镜在屏幕前飞快敲击键盘的样子。
等着我。
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新的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