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辰薇科技总部地下三层。能量恢复室。
陆辰浸泡在特制的能量修复液中，淡蓝色的液体没过胸口，表面浮动着细密的银蓝色光点——那是从他体内析出的能量残渣。修复舱外，十二台监测仪器的屏幕曲线起伏微弱，像垂死者的心电图。
“能量储备……百分之三点七。”林薇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低于临界值五个百分点。如果四小时内没有明显回升，他的银蓝焰核心可能会……永久熄灭。”
修复舱旁，老吴的晶体悬浮在一个特制的能量场中。晶体表面那张人脸此刻眉头紧皱，银蓝色的光晕随着陆辰的呼吸节奏明灭。
“他在做梦。”老吴的声音直接从晶体传出，带着奇特的共鸣音，“不，不是梦，是记忆回溯。能量枯竭到这种程度，大脑的防御机制会失效，深层的记忆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能看到是什么记忆吗？”安娜坐在轮椅上，脸色依然苍白。她腿上盖着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指尖在轻微颤抖——使用“种子”残余能量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她的体温调节功能出现了紊乱。
老吴沉默了几秒。
“是德国实验室。”他说，“陆辰在回忆安娜……你给他注射同化剂的那个场景。还有更早的……他父亲死亡的真相。”
安娜手中的茶杯微微倾斜，茶水洒在毛毯上。她没有去擦，只是呆呆地看着修复舱里陆辰苍白的脸。
“他想起来了。”她低声说，“所有的事。”
就在这时，修复舱内的陆辰突然剧烈抽搐！
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百分之三、百分之二、百分之一！
“修复液浓度不够！”林薇扑到控制台前，手指疯狂敲击键盘，“需要更高纯度的能量源！老吴，你的晶体——”
“不行。”老吴打断她，“我的能量频率和陆辰不完全兼容，强行注入会引发排斥反应。”
“那怎么办？！”林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再这样下去他会——”
“用‘那个’。”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修复舱内传出。
陆辰睁开了眼睛。那双银蓝色的瞳孔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尘的宝石，但他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修复室角落的一个金属保险柜，“密码……是我的生日，倒过来写。”
林薇冲到保险柜前，输入的倒序——。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资料，只有一支银色的注射器。注射器内装着粘稠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深蓝色液体。液体内部，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旋转，像是缩小的星系。
注射器旁，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陆建国工整的字迹：
【给小辰：】
【如果有一天，你的‘种子’濒临熄灭，就用这个。】
【这是我从‘门’的能量网络中提取的‘原始火种’，理论上能重燃任何能量核心。】
【但代价是……】
【你可能不再是‘你’。】
【慎重选择。】
【——爱你的父亲】
林薇拿着注射器的手在颤抖。
她走回修复舱前，将纸条举给陆辰看。
陆辰看完，闭上眼睛。
三秒后，重新睁开。
“注射。”
“可是你父亲说——”
“我知道。”陆辰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我现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注射。”
林薇咬紧嘴唇，将注射器接入修复舱的静脉注射口。深蓝色的液体缓缓推入，顺着导管流入陆辰体内。
第一秒，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秒，陆辰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银蓝色的光，是纯粹的、刺眼的白光！光芒穿透修复液，穿透修复舱的强化玻璃，把整个恢复室照得如同白昼！
“能量读数飙升！”林薇盯着屏幕，眼睛瞪大，“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十——不，还在上升！百分之一百！超过监测上限了！”
修复舱内的液体开始沸腾、汽化！白色的蒸汽从舱盖缝隙喷涌而出！舱体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金属板开始变形！
“退后！”老吴的晶体爆发出强烈的能量场，护住林薇和安娜，“他在……蜕变！”
修复舱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从内部被撑破。金属碎片四散飞溅，但还没落地就被高温熔化成铁水。蒸汽散去后，陆辰站在一片狼藉中，浑身赤裸，但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银色物质。
那层物质在他的皮肤下游走，像是活物。每流动一次，他的身体就发生细微的变化——肌肉线条更加分明，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最终在胸口汇聚，形成一个复杂的、如同星座般的图案。
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
不再是银蓝色。
而是纯银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潭凝固的水银，倒映着整个房间的景象。
“陆辰……”林薇试探着叫了一声。
陆辰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纯银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下一秒，银色开始褪去，重新变回银蓝色。皮肤表面的液态金属也渗入体内，只留下胸口那个星座图案的淡淡印记。
“我没事。”陆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比没事更好。”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