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恢复了统一——不再是银蓝和暗紫的分裂，而是变成了纯粹的、如同液态金属般的银色。瞳孔深处，能看到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流转，那是原始火种与导师能量融合后的新形态。
“你……”巨型哨兵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物理声音，是直接震荡空气形成的合成音，“你窃取了‘源核’的力量！”
“窃取？”陆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天真，“不，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
他伸出左手，对着巨型哨兵虚握。
“就像你现在一样。”
巨型哨兵突然感觉身体一僵。
不是被定身，是它周围的时空结构被强行扭曲了。空气变得粘稠如胶，重力方向开始混乱，连光线的传播路径都发生了诡异的弯折。它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百倍的能量。
“不可能……”哨兵试图挣扎，背部的十二根能量导管疯狂喷涌能量，“我是‘哨兵’原型体！战斗力评级A+！你只是个刚刚觉醒的人类——”
“曾经是。”
陆辰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他右手抬起，食指对准哨兵的胸口。
指尖，一点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开始凝聚。
那不是火焰，不是光束，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断层。
“再见。”
手指轻点。
银色光点射出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光点飞行的轨迹上，空气被撕裂出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缝——那是空间本身被切开的迹象。裂缝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电弧，散发出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巨型哨兵想要躲，但它周围的时空扭曲让它动作慢如蜗牛。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银色光点，缓缓地、无可阻挡地飞向自己的胸口。
然后，触碰。
“啵。”
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的声音。
光点没入了哨兵的银色甲壳，没有爆炸，没有闪光，什么都没有发生。
哨兵愣了一秒。
然后，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甲壳表面，以光点没入的位置为中心，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一秒钟就覆盖了全身。裂纹内部不是血肉，不是机械结构，而是纯粹的虚无。
像是它的存在本身，正在被从这个世界抹除。
“不……不可能……这是……空间湮灭……”哨兵的声音开始失真，“只有‘导师’级别的存在才能……你究竟……”
话音未落。
它的身体，化作了亿万颗细密的银色光点。
光点没有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汇入陆辰体内。
陆辰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新能量的注入。很纯净，很强大，像是喝下了一口冰镇的能量饮料，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他的能量储备，从透支的边缘，瞬间恢复到了……百分之一百二十。
超额了。
银蓝焰的核心传来饱胀感，像是吃撑了的胃。
陆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那些银蓝和暗紫的纹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如同玉石般的光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强度、能量容量、神经反应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数量级。
更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能量感知。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百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能量流动，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他看到了江城地下那些还未被激活的能量脉络，看到了远处长江中游弋的、被能量孢子感染的鱼类，看到了更东方——上海黄浦江底，那颗巨大的暗紫色“心脏”正在以更快的频率搏动。
节点被激怒了。
或者说，被惊醒了。
“陆辰！”林薇的喊声从下方传来。
陆辰低头，看到林薇和安娜已经从越野车里出来，正仰头看着他。越野车已经彻底报废，车头嵌进了街边的店铺里，冒着黑烟。
他缓缓降落，双脚触地的瞬间，地面微微下陷——身体密度增加了。
“你……没事吧？”林薇跑过来，想伸手碰他，又犹豫地停住了。
陆辰现在的状态太诡异了。那双纯银的眼睛没有瞳孔，皮肤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整个人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强大到让她心悸。
“我很好。”陆辰开口，声音有些失真，像是金属在共鸣，“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看向安娜：“母亲，你看到了吗？父亲当年想要对抗的，就是这种东西。”
安娜捂着肩上的伤口，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你成功了。你做到了你父亲没做到的事——你吞噬了它们的力量，而不是被吞噬。”
“只是开始。”陆辰转头看向东方，“黄浦江底的那个，才是正主。而且……”
他顿了顿，银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它刚才通过电视塔的符号，向我传递了一段信息。”
“什么信息？”
陆辰闭上眼睛，复述那段直接烙印在他意识中的话语：
“外来者。”
“你窃取了不该触碰的力量。”
“但你的基因序列……很有趣。”
“符合‘候选者’标准。”
“给你一次机会：前来‘圣所’，接受试炼。”
“若通过，赐你‘收割者’身份，允你成为新世界的一员。”
“若拒绝……”
“你，以及所有与你有关的存在，都将被彻底抹除。”
空气突然安静了。
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爆炸声和人群的哭喊声，提醒着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
良久，林薇轻声问：“你要去吗？”
“去。”陆辰没有任何犹豫，“但不是去接受什么试炼。”
他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银色的火焰。火焰中心，那颗黑色漩涡此刻已经变成了暗金色，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
“是去……”
他握紧拳头，火焰炸开，化作十二道银色光刃，悬浮在身体周围。
“拆了它的老窝。”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街道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军用越野车冲破烟尘，急刹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枪口对准陆辰。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少校军装的中年男人，脸色严肃。
“陆辰同志。”少校开口，“奉上级命令，请你立即跟我们走。上海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少校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
“黄浦江……开始逆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