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卷着院角下的枯叶打着旋儿,安明哲的皮靴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得极快,像头困在笼中的兽,每一步都带着无法宣泄的焦灼。
左手反复摩挲着右臂旧伤处——那道在边境冲突里被弹片划开的疤,当年是老爷子亲自给他包扎的,指腹带着老茧,却稳得像座山。
此刻这座山倒了。
就成了安家千古罪人了。
安明哲猛地顿住脚,背对着紧闭的堂屋门。
双手在身侧攥成铁拳,指节泛白,连带着小臂的青筋都突突跳着。
他想起二十年前,老爷子跟他说起过杨洪军的事迹,当时站在敌人哨塔上,用洪亮嗓音大声高喊:军人的脊梁是钢浇的,倒也得倒在冲锋的路上!
安明哲那时从老爷子口中,描述的杨洪军是个意气风发,鬓角没有霜色,眼神能穿透硝烟的铁汉子,带着整支队伍从多次险境里杀出重围,是全军上下刻在骨子里的“定盘星”。
可如今!
安明哲轻叹了口气,可刚才抬他进堂屋时,他分明触到他后颈的冷汗,还有那瞬间失了血色的脸。
像面被狂风卷裂的战旗,突然就没了往日的挺拔。
就在这时,庭院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小茹,你慢点,爷爷一定不会有事的!”
外面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正安慰着一位妙龄少女。
“爸,你可以有事,但爷爷他老人家可不能有事!”
此话一出,能感觉到谁家的小棉袄漏大风了。
男子三十几岁,显得很年轻,此时的他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想反驳却无力反驳。
谁让自己的闺女是整个杨家最得宠的一个。
当一大一小急匆匆进入庭院,先是看到了安明哲的身影。
而安明哲同样回头,看到了来者正是杨洪军的小儿子跟孙女。
“明哲?”
中青年男子认出了安明哲。
以前杨洪军没隐退前,他们两家人都有来往走动。
安家小辈都经常相互串门。
而安明哲的大哥安明彦,也就是安辰武的老爹,从小就喜欢过杨洪军的大女儿。
可后来杨家发生变故,杨洪军退出军界,两家有三十多年再没有来往。
“云晨!”
安明哲发出沙哑的声音。
杨云晨看向安明哲,“明哲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吧!居然是在我爸昏倒你了?”
他正在公司开会,就接到老管家打电话来,说老爷子突然晕倒......
“那个,我.....”
安明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
杨云晨身边的妙龄少女问:“爸,这位叔叔是谁啊!”
“他是....”
就在杨云晨准备介绍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堂屋门开了条缝,老管家跟私人医生走出来。
安明哲猛地回头,拳心的汗濡湿了掌心。他没动,只是望着那扇门,喉结滚了滚,终是没说出话。
夏风又起,吹乱了他额前的发,露出眼底一片红。原来再硬的军神,也会有这样脆弱的时刻。
“钟叔,老爷子身体一直很好怎么突然晕倒?”
“是啊,钟爷爷,我爷爷到底怎么了?”
见老管家跟私人医生出来,杨云晨父女二人一人一句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