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军终于见到女儿的瞬间,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回想起这三十年光阴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轰然坍塌,眼前这张依稀熟悉的面容让他喉咙发紧,像是有团滚烫的棉絮堵在胸口。
“妞妞....”
他颤巍巍地唤出这个埋在心底千遍万遍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杨桂花的眼眶瞬间红了,刚要上前,却见父亲突然捂住胸口,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软软向下滑。
“爹....”
凄厉的呼喊撕破空气,杨洪军重重跌倒在杨桂花怀里,而杨桂花接住杨洪军那一刻,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痉挛的指缝间皱成一团。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这三十几年日盼夜盼,能找到自己的女儿跟儿子。
杨洪军这些年靠药物维系的脆弱心脉,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脸色苍白的杨洪军微张着嘴,他想对女儿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冲刷出两道蜿蜒的水痕。
杨桂花扑跪在他身边,颤抖着去摸他的脉搏,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跳动,让她的哭声骤然拔高。
院子里的富贵树上也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这个迟来的重逢呜咽。
随着道士的话,让所有人心脏被提到嗓子眼。
王家庄这里没医院,更别提在六零年有救护车了。
杨云晨内心深深的自责,来之前杨洪军就昏倒过一次。
私人医生就说情绪激动,多注意休息。
可他执意要来一趟这里。
“爷爷....你别吓我们啊!”一旁的少女这下急了,都带着哭腔。
“娘,快把它平放....你们都退后两米!”
而王狄流见状赶紧走过来提醒杨桂花,帮忙把杨洪军平放在地上。
他赶紧脱下自己上衣折叠起来,枕在杨洪军的后脑勺。
朝着小七喊了一声,“小七,快叫你轻语嫂子来!”
“好....”
小七听到六哥的话,赶紧朝着新房里跑。
王狄流抬头看向中青年男子,“老人家之前有什么心脏疾病?”
杨云晨里回答道:“老爷子身体一直很好,心脏没有疾病,就是这么多年思念我大姐跟大哥出现心疾!”
心疾?
王狄流想到心疾有可能是心脉损伤导致休克!
他赶紧俯下身子,用耳朵贴在杨洪军的胸腔上,去聆听心跳。
果然,心跳很缓慢,然后又检查了下呼吸强弱。
心脉损伤主要指心脏或大血管的结构或功能受损。
如果出现心肌梗死、心脏破裂、主动脉夹层等。
王狄流是要开胸手术?
他还想到一点,心脉损伤也会直接导致心脏泵血能力下降,无法维持足够的血液供应到全身重要器官,从而引发休克。
休克是机体有效循环血量锐减、组织灌注不足的危急状态。
王狄流希望是后者。
前者出现哪一种都要手术。
他祈祷别这么倒霉,刚见到女儿就嗝屁了。
这道士乌鸦嘴啊!
而道士不是医生,他只看到别人看不见的命数。
苏轻语在楼上听到小七敲门,知道有人昏倒就赶紧带着听筒跟医疗箱下楼。
她看见院子围满了人,“六哥.....什么情况!”
“可能心脉损伤导致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