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古剑,守了至少数万年。
只为剑主最后的一句命令。
“前辈的剑主,有没有说,石匣里是什么?”王小仙问。
古剑沉默片刻,发出一声短促的剑鸣。
“它说,不知道。”黑爷翻译,“剑主只交代,石匣必须在‘因果碑’碎片齐聚时才能打开。否则,会有大祸。”
“那最后一块碎片呢?剑主有没有说在哪?”
古剑再次沉默,许久,才发出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无力的剑鸣。
“它说……剑主最后的话,没说完就死了。”黑爷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无奈,“剑主只说了‘碎片在……’,后面就断气了。所以它也不知道最后一块碎片在哪。”
王小仙皱眉。
线索断了。
“不过……”黑爷忽然道,“它说,剑主临死前,手指向东北方向,眼睛也看着那边。但很快就断了气,手指也垂下了。”
东北方向?
王小仙看向那具枯骨。枯骨盘膝而坐,双手捧着石匣,头颅低垂,早已化作白骨的眼眶空洞地望着地面。但它的脊梁挺得笔直,坐姿端正,面朝……正是东北方向。
“剑主面朝的方向,就是东北。”王小仙喃喃道,“难道最后一块碎片,在东北方向?”
“咯哒……因果线有指引。”鸡哥忽然开口,眼中金红光芒大盛,死死盯着枯骨身上那些早已断裂、但依旧残留着微弱痕迹的因果线,“剑主身上,有一条很粗的因果线,指向东北方向,尽头在一片……海里。不,不是海,是‘怨魂海’,古战场最深处的绝地。”
怨魂海?
王小仙想起天机子说过,最后一块碎片的线索在“怨魂海”底下。
看来,是真的。
“前辈,谢了。”王小仙咧嘴一笑,右臂金纹再亮,掌心灵力顺着因果丝线反哺入古剑剑身。
“嗡——!”
古剑微微一震,剑身上那些黯淡的龙纹竟亮起了一丝微弱但稳定的金芒,锈迹也脱落了些许,露出下方依旧锋利的剑身。虽然距离恢复全盛还差得远,但至少灵性稳住了,不再继续消散。
“这是‘因果碑’碎片的道韵反哺,能滋养前辈的灵性,稳住剑身。”王小仙道,“等晚辈找到最后一块碎片,凑齐六块,彻底稳固裂隙后,会再来这里,帮前辈彻底修复剑身,甚至……帮前辈寻找剑主转世之身。”
最后这句话,是他临时加的。
果然,古剑剑身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激动、急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剑鸣。
“它问……真的?”黑爷翻译的声音也带着惊讶。
“晚辈以因果立誓,绝不食言。”王小仙笑容诚恳,“但前提是,晚辈得先找到最后一块碎片,解决裂隙危机。所以……”
他顿了顿,看向古剑。
“前辈能否让晚辈,看看石匣里是什么?也许,里面有关键线索。”
古剑沉默了。
剑身上龙纹流转,剑灵在挣扎,在权衡。
许久,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剑身微微一侧,让开了通往枯骨和石匣的路。
“它同意了。”黑爷道,“但只准看,不准碰。而且,只有十息时间。”
“够了。”
王小仙咧嘴一笑,迈步上前,走到枯骨面前。
枯骨双手捧着的石匣,三尺长,一尺宽,通体灰白,非金非木,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极其古老,王小仙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封禁之力。
他右臂抬起,因果幽冥臂金纹亮起,掌心灵力涌出,化作一道道细密的金绿色因果丝线,缓缓飘向石匣表面的封印符文。
“因果牵引,符印显化。”
“嗡——!”
石匣表面,那些沉寂了数万年的封印符文,竟一个个亮起,散发出淡淡的灰白光芒。光芒流转,在石匣上方凝成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的海洋。海水粘稠如血,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白骨、残肢、破碎的兵刃。海中,有无数扭曲、狰狞的怨魂在挣扎、嘶吼,发出无声的咆哮。
怨魂海。
而在海的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坍塌的宫殿。宫殿中央,有一座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灰白色、表面布满螺旋道纹的……
碎片。
最后一块因果碑碎片。
画面到此为止,封印符文的光芒缓缓黯淡,重新隐入石匣表面。
王小仙收回因果丝线,眼中闪过兴奋。
果然,最后一块碎片,在怨魂海底的宫殿祭坛上。
“谢前辈。”他对着古剑拱手,“十息已到,晚辈告辞。等晚辈取回最后一块碎片,再来履行诺言。”
古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算是回应。
王小仙转身,带着众人,朝着废墟外走去。
“汪呜……那老剑灵,挺可怜的。”黑爷跟在身后,幽蓝眼珠里闪过一丝同情,“守了数万年,就为了一句没说完的遗言。剑修的执念,真可怕。”
“咯哒……但它的‘因’快断了。”鸡哥蔫蔫地道,“如果小子你真能找到它剑主的转世之身,帮它续上这段因果,对它来说,也许是解脱。”
王小仙咧嘴一笑,没说话。
他快步走出废墟,来到古战场的荒原上,看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怨魂海的方向。
也是最后一块碎片所在的方向。
“走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
“去怨魂海,拿最后一块碎片。”
“然后……”
“回仙魔关,解决裂隙危机,顺便……”
“跟那些债主们,算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