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空间扭曲,景物飞逝。
王小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是尖锐的破空嘶鸣。
他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朝着“万界坊”外围那栋三层阁楼方向急速射去。
怀里的银色稽查令滚烫,表面那简易天平徽记光芒流转,持续传递着阁楼防御的实时状态和墨渊等人的灵力波动。
“警告:丁字区域‘临时安全屋’防御结界破损度73%……75%……持续上升!”
“检测到攻击方:幽冥殿墨渊(金丹圆满,状态:轻伤),蚀魂卫8(金丹初期2,筑基后期*6),‘幽冥蚀骨大阵’运转中。”
“警告:结界预计最多支撑三十息!”
冰冷的提示在脑海回荡,王小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三十息!
从他这里到阁楼,以叶轻语这“快递”速度,大概要十五息。
剩下十五息,要破开墨渊的阵法,挡住至少九名幽冥殿精锐,其中还有两个金丹初期!
“他娘的,这债主当得,真是操碎了心。”王小仙暗骂一句,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一边适应着高速飞行的眩晕,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疯狂运转。
硬拼是找死。
墨渊那孙子吃过亏,这次肯定有备而来,那“幽冥蚀骨大阵”听起来就不是好相与的。
必须智取,必须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黑爷,鸡哥,醒了没?干活了!”王小仙低喝。
“汪呜!在呢主人!”黑爷从他怀里钻出,四爪紧紧扒住他衣襟,幽蓝眼珠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阁楼轮廓,耳朵完全竖起。
“咯哒!看到了!好多人!阵法好黑!”鸡哥也从他肩头冒出来,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穿透夜色和距离,锁定了目标。
“黑爷,听!阵法弱点,人员状态,墨渊的底牌!鸡哥,看!因果线,阵法节点,那些蚀魂卫的破绽!快!”
“明白!”
一狗一鸡,瞬间进入状态。
黑爷的谛听之耳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声响:阁楼结界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幽冥蚀骨大阵运转时阴风的呜咽,蚀魂卫们粗重的呼吸和灵力奔腾的轨迹,以及……墨渊那压抑着怒意与贪婪、略显急促的心跳!
“汪呜!阵法核心在墨渊手里那面黑色阵旗上!但阵旗顶端镶嵌的‘幽冥石’有裂痕,是之前被反噬留下的!左边第三个蚀魂卫,右腿旧伤发作,站位不稳!右边那个用弓的,心跳有点乱,好像在害怕什么!”
鸡哥的因果视觉中,则呈现出另一幅景象:漆黑的阵法因果如同一张狰狞大网,笼罩阁楼,但网上有几个节点光芒晦暗,连接不畅。墨渊身上缠绕着浓烈的“贪欲”和“怨愤”因果线,其中一道特别粗的“债线”赫然连向王小仙!而那些蚀魂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恐惧”、“疑虑”的因果在滋生。
“咯哒!阵法有三个次要节点在东北、西南、正西,能量流转有卡顿!墨渊的‘债线’在发亮,他在透支未来气运强行催动阵法!那个害怕的弓手,因果线连着‘背叛’和‘怯战’!”
信息如潮水涌来,王小仙眼中精光爆闪。
“好!有门!”
十五息转瞬即逝。
“轰!”
王小仙如同陨石,狠狠砸在阁楼外三十丈处的一片废墟上,烟尘四起。
这动静不小,立刻引起了围攻者的注意。
“什么人?!”墨渊厉喝传来,手中黑色阵旗一挥,数道蚀骨阴风如同毒蛇般袭向烟尘处。
烟尘散开,露出王小仙略显狼狈但站得笔直的身影。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瞬间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带着七分谄媚三分委屈的笑容,对着墨渊方向拱了拱手:
“哎呦喂!墨大少主,您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带人拆我家房子,是不是有点不厚道啊?”
墨渊看到王小仙,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恨意和杀意。
“王小仙!是你!你果然没死!”他声音冰寒刺骨,“好!很好!新仇旧恨,今日一并了结!给我杀了他!”
他手中阵旗再挥,那“幽冥蚀骨大阵”分出一股黑气,化作数只狰狞鬼爪,配合两名蚀魂卫,朝着王小仙扑来!
王小仙看似惊慌地后退两步,脚下却踩着一个奇异步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鬼爪最凌厉的扑击,嘴里还在嚷嚷:
“别打别打!墨少主,有话好说!咱们都是文明人,打打杀杀多伤和气!您看,您这阵法厉害,小弟我认怂!要不您高抬贵手,放过里面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同伴,小弟我愿意……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朝着东北方向那个阵法次要节点挪动。
“赔偿?哈哈哈哈!”墨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中杀意更浓,“把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就是最好的赔偿!结阵,困死他!先别管阁楼了!”
他看出王小仙似乎想救人,立刻改变策略,八名蚀魂卫阵型一变,配合阵法黑气,从四面八方围向王小仙,要将这个心腹大患先除掉。
“哎,这就没得谈了。”王小仙叹了口气,脸上笑容忽然一收,眼神变得冰冷而深邃。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对方注意力被吸引,阵法力量部分转移。
“就是现在!黑爷,东北节点,破它!”
“汪呜!看我的!”黑爷猛地从王小仙怀中窜出,额间那撮白毛银光大放!
它张开嘴,却不是吠叫,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带着奇异震荡频率的无形音波,如同锥子般,狠狠刺向东北角那处因能量抽调而变得脆弱的阵法节点!
“啵!”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
那处节点笼罩的黑气猛地一颤,流转顿时滞涩,连带整个大阵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鸡哥,标记!那个右腿不稳的,和那个害怕的弓手!”
“咯哒!标记好了!”
王小仙身形动了!
他没有冲向阁楼,也没有攻击墨渊,而是如同鬼魅般,朝着右侧那个被鸡哥标记了“怯战”因果的弓手蚀魂卫冲去!
那弓手本就心中惴惴,见王小仙冲来,更是慌乱,下意识地拉弓射箭。
然而,他因恐惧而颤抖的手,影响了准头和力度。
箭矢偏了。
王小仙甚至没有刻意躲避,只是微微侧身,箭矢便擦着他肩膀飞过。
“你的‘手稳’之果,早已在恐惧中预支殆尽。”王小仙声音平静,却如同魔咒,响在那弓手耳边,“现在,该偿还‘箭矢偏斜’之因了。”
“因果追溯,恐惧之债,即时清算!”
一缕灰色因果之力,顺着鸡哥标记的“怯战”因果线,瞬间没入那弓手体内。
“啊!”弓手只觉持弓的手腕一阵酸软剧痛,仿佛筋骨自行扭结,再也拉不开弓,惨叫着松手,长弓坠地。
几乎同时,王小仙脚下一块碎石飞起,被他灌注灵力,狠狠踢向左侧那个被黑爷指出右腿不稳的蚀魂卫膝盖!
那蚀魂卫正因阵法波动而调整站位,右腿旧伤处猛地刺痛,身形一个趔趄。
“你的‘旧伤’之因,欠了太久的‘安稳’之果。”王小仙声音如影随形。
“因果贷·伤痛赊欠,利滚利,今日一并偿还!”
又一道更凝实的因果之力击中其旧伤。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那蚀魂卫惨嚎着单膝跪地,暂时失去了行动力。
电光石火间,王小仙未出一招,已废两人!
阵法因节点受损和人员减员,威力再降!
“混账!你敢!”墨渊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王小仙手段如此诡异刁钻,专攻弱点,不讲道理。
他再也顾不上保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黑色阵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