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憋坏了，想出来！”
“我也知道，那破封印快不行了，你们再加把劲就能冲出来！”
他一边吼，一边艰难地爬起身，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脸上甚至还挤出了一丝他标志性的、带着疲懒和算计的笑容。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就算冲出来，然后呢？”
“这外面，不是你们当年的世界了！仙魔大战早打完了！现在上面是‘万界坊’的地盘，规矩多得很！你们这样浑身‘污染’，见谁啃谁的‘不良资产’跑出去，信不信分分钟就被更厉害的大佬抓去‘净化’、‘回收’，或者当‘实验材料’？”
裂缝中的呜咽声似乎顿了一下，那即将成型的轮廓也微微一滞。
有效果！
王小仙精神一振，继续吼道，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仿佛在跟老朋友商量生意：
“而且，强行冲破封印，对你们损耗也大吧？就算出来了，也是元气大伤，搞不好刚露头就被捡便宜了。”
“不如……咱们做个交易？”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那里“债务印记”带来的沉重感依旧清晰。
“看见没？我，王小仙，‘万界坊’正式稽查员，专管各种‘债务纠纷’和‘不良资产处置’。我现在呢，手头有点紧，欠了笔‘债’，需要点……‘业绩’和‘资源’来抵。”
“你们呢，想出来，但缺个‘合法身份’和‘安全渠道’，也怕出来后被当垃圾处理了。”
“咱们各取所需！”
王小仙眼中精光爆闪，语速加快：
“我帮你们‘合法’地、‘温和’地，从这破封印里‘出来’！不是硬闯，是走‘正规流程’！比如……我以‘万界坊稽查员’的身份，申请对这里的‘封印破损’和‘污染泄露’进行‘紧急处理’，把你们‘转移’到更……呃，更‘合适’的地方？或者，帮你们申请个‘临时收容观察’？”
“作为回报，你们得帮我‘还债’！不是白还，是‘投资’！我看你们这‘污染’……哦不，是这‘特殊能量属性’，虽然有点偏门，但用好了也是宝贝啊！比如……帮我打工？当‘临时护卫’？或者，分我点你们用不上的‘本源之力’，我拿去‘万界坊’换贡献点抵债？”
“咱们签个‘因果契约’，公平交易，童叟无欺！我帮你们解决‘出来’的问题和‘后续安置’的麻烦，你们帮我解决‘债务’危机，顺便给我当一段时间的‘股东’或者‘合伙人’！”
“总比你们冲出来，然后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大佬一巴掌拍死，或者抓去填茅坑强吧？”
“考虑一下？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我数到三！”
王小仙一口气说完，感觉肺都要炸了，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裂缝。
他这番“交易提议”，堪称离奇荒诞。跟被上古封印的、明显充满混乱与恶意的“污染源”谈生意？还要收它们当“临时工”？
但……这似乎是他眼下唯一可能活命，甚至……捞一笔的机会！
他在赌！赌这些被封印的存在，哪怕被污染扭曲，也还保留着最基本的“求生”和“趋利避害”的本能！赌“万界坊”这块招牌，对它们有点威慑力！更赌自己那“因果贷”的能力，能作为“交易”的筹码和保障！
“一……”王小仙开始数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裂缝中的呜咽声变得有些杂乱，那翻涌的漆黑因果线也出现了混乱的迹象，似乎内部的“意识”们在激烈争论。
“二……”
威压依旧恐怖，但那股一往无前、誓要冲破一切的决绝之意，似乎减弱了些。
“三……”
王小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经准备好，如果谈崩，就拼死用最后一点力气，激活银色令牌里叶轻语预留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紧急求援”功能——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就在“三”字即将出口的刹那——
“嗡……！”
裂缝深处，那翻涌的漆黑因果线猛地一缩！
紧接着，所有漆黑线条如同百川归海，飞速向裂缝深处退去！那恐怖的轮廓瞬间消散，凄厉的呜咽声也戛然而止！
只剩下那股阴冷、混乱的波动，以及低沉的、仿佛带着犹豫和审视的……呜咽？
一道极其微弱、混乱、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语感的意念波动，断断续续地，从裂缝深处传来，直接响在王小仙的识海：
“契……约……”
“出……去……”
“不……被……净化……”
“你……债……抵……”
“成……交……”
意念模糊不清，充满杂音，但基本意思表达出来了——同意交易！但要保证它们出来后不被“净化”（消灭），并要用王小仙的“债务”和未来的“收益”作为某种“抵押”或“担保”！
王小仙心中狂喜，但脸上却强行保持镇定，甚至露出一丝“生意人”的精明和“为难”。
“这个嘛……‘净化’肯定不会，我们‘万界坊’是正规机构，讲究‘资源化利用’。但‘监管’和‘观察期’是必须的，毕竟你们这情况特殊……”
“至于用我的‘债’和未来收益做抵押……”他眼珠一转，“可以！但咱们得签个正式的、经过‘万界坊’规则见证的‘因果契约’，把权责利写清楚！比如，我帮你们‘合法转移安置’，你们帮我‘清偿部分债务’并‘提供一段时间的劳务或资源支持’，期限嘛……先定一百年？违约金要写清楚，谁违约谁承担巨大因果反噬……”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抛出早就想好的“合同条款”，虽然对方可能听不懂太多细节，但契约一旦在“万界坊”规则和因果见证下成立，就由不得它们反悔！
而那模糊的意念，在沉默（也许是消化）了片刻后，再次传来：
“可……”
“契……约……”
“成……”
成了！
王小仙差点激动得跳起来，但强行忍住，立刻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以‘万界坊丁等稽查员王小仙’的名义，起草‘丙字矿坑污染源转移安置及劳务合作因果契约’！你们别抵抗，接受我的因果连接和契约符文！”
他不敢怠慢，立刻强撑着，以残存的神识和微弱的因果之力，混合着银色令牌的权限灵光，开始勾勒一道复杂玄奥的、闪烁着灰白与银光的契约符文，缓缓推向裂缝深处。
同时，他心中飞快地给叶轻语传去了一道紧急讯息：
“叶掌柜！丙字矿坑有变！发现上古封印松动，内藏未知危险污染源，已被我暂时‘稳住’。现申请启动‘丙级风险区域紧急处置预案’，进行‘污染源转移收容’，并申请签订‘特殊资源劳务合作因果契约’！详情及契约草案已附上，速批！事态紧急，回讯！”
符文缓缓没入裂缝，与深处那股混乱的意念接触、交融……
王小仙屏住呼吸，等待着契约成立，也等待着叶轻语的回复。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太险。但绝境之中，这似乎又是唯一的生路，甚至……可能是一步登天的机缘？
就看那位精明的叶掌柜，会不会批准这份离谱的“契约”，以及……这矿坑特殊资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