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王小仙带着黑爷和鸡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一身丁等稽查员制服颇为醒目，腰牌悬挂，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胖掌柜如见救星，连忙迎上：“这位……稽查大人！您可来了！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赵元也转头看向王小仙，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明显是“底层职员”的制服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但看到他腰间的银色令牌和肩头的鸡、脚下的狗，又皱了皱眉。
“你就是坊里派来处理此事的人？”赵元语气倨傲，“看你年纪轻轻，能处理得了吗？叫你们上级来！”
王小仙笑容不变，走到近前，先对胖掌柜点点头，然后看向赵元，语气温和有礼：“在下王小仙，‘万界坊’丁等稽查员，受命前来处理此次纠纷。赵公子是吧？能否将事情经过，再与在下说一遍？”
赵元哼了一声，但见王小仙态度还算恭敬，便耐着性子，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无非是买了假货，要求赔钱道歉。
王小仙耐心听完，又问胖掌柜：“掌柜的，赵公子所购的‘凝神香’，可还有库存？能否取一盒来，与赵公子手中剩余的一并查验？”
胖掌柜连忙点头，吩咐伙计去取。
很快，一盒未开封的“凝神香”和赵元拿出的小半盒残香，都摆在了王小仙面前。
王小仙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对黑爷和鸡哥使了个眼色。
“汪呜……”黑爷凑近那两个香盒，鼻子抽动，幽蓝眼珠仔细打量。
“咯哒！”鸡哥也飞近，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扫过香盒，尤其是赵元那半盒残香。
片刻，黑爷传音：“主人，两盒香的气味、成分几乎一样，都是正品‘凝神香’的材料。但赵元那半盒里……有极淡的、别的味道，像是……某种阴湿泥土的腥气？很淡，混在香味里，几乎闻不出。而且他那半盒香，燃烧的痕迹有点奇怪，不像是正常点燃……”
鸡哥也传音：“因果线！赵元身上有很强烈的‘贪婪’和‘讹诈’意图的因果线，指向这次纠纷！他那半盒香上，也缠着一条细微的、带着‘做手脚’意味的因果线！线另一端……连在他袖子里藏着的一个小玉瓶上！瓶子里有东西！”
王小仙心中了然。
果然有鬼。
他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拿起那盒未开封的新香，打开闻了闻，点头道：“香气纯正，是上好的‘凝神香’。”又拿起赵元那半盒残香，同样闻了闻，眉头却微微皱起。
“赵公子，您这半盒香……似乎香气有些驳杂？”王小仙看向赵元，“而且，这香燃过的痕迹……边缘焦黑不均，不像是用正常香炉、平稳点燃所致。倒像是……被什么阴湿之物浸染过，又强行烘干，再点燃时受热不均？”
赵元脸色微变，但立刻强作镇定，厉声道：“你胡说什么！本公子就是用正常香炉点的！定是你们这香质量有问题，燃烧不稳定！”
王小仙不疾不徐，将残香放回，拍了拍手，笑道：“赵公子莫急。在下只是例行询问。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我们做个简单的测试？”
“什么测试？”赵元警惕道。
“很简单。”王小仙从自己怀里（实则是灰色斗篷空间）摸出一个小巧的、玉质的便携香炉，又取出三根细香——这是他自己平时用来宁神辅助修炼的普通线香，品质一般。
“这是在下自用的普通线香，效果远不及‘凝神香’。我们请掌柜的再取一盒全新的‘凝神香’，当场开封。然后，赵公子，您从您那半盒残香里取一根，我从这新香里取一根，再从我这普通线香里取一根。”
“三根香，同时在我这香炉中点燃。不施法，不催动，任其自然燃烧。我们现场诸位都可以感受一下，看看这三根香的香气、宁神效果，究竟有何不同。如此一来，孰真孰假，孰优孰劣，一目了然。如何？”
这话合情合理，周围围观者纷纷点头。
胖掌柜也立刻道：“好！就按稽查大人说的办！小店愿再开一盒新香！”
赵元脸色变幻，眼神有些闪烁。他这个测试看似公平，但若他那香真有问题……
“怎么，赵公子不敢？”王小仙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锐利，“还是说……您那半盒香，确实不便当众点燃测试？”
“你……你血口喷人！”赵元恼羞成怒，“测试就测试！本公子还怕你不成！”
他咬牙从自己那半盒残香里抽出一根，动作间，袖子似乎无意地拂过香炉方向。
王小仙眼中灰芒一闪，却假装没看见。
很快，三根香并排插在王小仙的便携香炉中，同时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
新开封的“凝神香”烟气纯白，香气清雅醇和，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王小仙的普通线香烟气略浊，香气普通，宁神效果微弱。
而赵元那根残香点燃后，烟气却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灰黑，香气也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酸涩异味，闻久了甚至让人觉得有些烦闷。
效果高下立判！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看向赵元的眼神都带上了怀疑。
赵元脸色发白，强辩道：“这……这只能说明我这根香恰好受了潮！不能代表全部！”
“哦？只是受潮？”王小仙笑容更盛，忽然伸手指向赵元的袖子，“那赵公子袖中暗袋里，那个装着‘阴腐泥’粉末的小玉瓶，又是作何用处呢？”
赵元如遭雷击，猛地捂住袖子，惊骇地看着王小仙：“你……你怎么……”
“阴腐泥，产自阴湿古墓，性阴寒，可污损灵物，尤其对香料、丹药等草木精华制品侵蚀极强。将少量阴腐泥粉末混入燃香，可使香气变质，效果大减。”王小仙慢悠悠道，目光如刀，“赵公子，您先用阴腐泥污了香，再拿来找店家讹诈……这手‘碰瓷’，玩得挺熟啊？”
“你胡说！我没有！”赵元彻底慌了，下意识就想后退。
他身后两名护卫见状，眼神一厉，竟同时上前，想要护住赵元，甚至隐隐有动手擒拿王小仙灭口的架势！
“汪呜！”黑爷低吼一声，幽蓝眼珠锁定两名护卫。
“咯哒！”鸡哥也飞起，金红光芒扫视。
王小仙却好整以暇，只是抬了抬手，亮出银色令牌。
“怎么，事情败露，还想在‘万界坊’内动手，袭击稽查员？”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意。
“按照《万界通则（治安篇）》第四十五条，于坊内欺诈交易、扰乱秩序，证据确凿者，可处以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并视情节禁入坊市一至十年。若暴力抗法，袭击坊内执法人员……罪加一等，可当场格杀，或废去修为，移交其所属势力问责！”
他每说一句，赵元和两名护卫的脸色就白一分。
尤其是最后那句“移交其所属势力问责”，让赵元身体都抖了起来。他这事若闹大，传回金虹谷，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我……我……”赵元汗如雨下，看向王小仙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王小仙收起令牌，脸上重新露出那副职业化的温和笑容，但眼神却冰冷。
“赵公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你‘欺诈未遂’、‘扰乱市场秩序’、‘意图袭击执法人员’……等一系列行为的，‘罚款’和‘赔偿’问题了吗？”
他搓了搓手指，笑容“和善”。
“当然，如果赵公子手头不方便，我们也可以谈谈……‘分期还款’，或者，‘劳务抵债’的方案。我们‘万界坊’，一向很人性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