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带着黑爷和鸡哥，优哉游哉地往回走。
夕阳（模拟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深灰银边的稽查员制服，在余晖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唉，这年头，讨债也不容易啊。”
王小仙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既要动手，又要动脑，还得顺便维护世界和平……得加钱，必须得加钱。”
他掂了掂手里那个从“独臂老王”那儿“收缴”来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杂七杂八的矿石、材料，加上几百块下品灵石，价值虽然不算特别丰厚，但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那几个“临时工”提供的关于矿坑深处的情报，以及他们身上残留的、属于“影傀”和更深层污染源的那一丝微弱因果联系，对王小仙而言，或许比这些灵石更有用。
“汪呜，主人，咱们真要去动那‘污染源’？”黑爷小跑着跟在旁边，有些担忧地甩了甩尾巴，“那玩意儿听起来可不好惹，能分化出那么多‘影傀’，还能侵蚀修士法力和神魂……”
“咯哒！怕什么！”鸡哥站在王小仙肩头，昂着小脑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有主人在，有咱们在，什么妖魔鬼怪，统统拿下！正好给咱加餐……呃，我是说，为民除害！”
王小仙斜睨了它一眼：“加餐？就你那小身板，别被那玩意儿当点心吞了就不错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污染源’确实有点意思。能污染矿石，侵蚀灵力，甚至影响神魂……这种‘债’，通常利息都很高啊。”
他摸了摸下巴，盘算着：“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万界坊’为什么会把这种明显有问题的矿坑，只标记为‘丙级风险’？是之前探查的人水平不行，没发现深处的问题，还是……另有什么打算？”
黑爷闻言，耳朵动了动：“汪……主人的意思是，‘万界坊’可能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但故意放出来，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处理？或者……想钓出什么？”
“咯哒！那咱们不就是鱼饵了？”鸡哥叫道。
“是不是鱼饵，得看下钩的是谁，又想钓什么。”王小仙笑了笑，脚步不停，“不过，来都来了，债也收了，情报也得了，不去看看那正主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再说了……”
他看向矿坑深处方向，那里弥漫的腥甜与躁动气息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我总感觉，那东西……和我识海里那块残碑，还有幽冥本源珠，可能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说不定，是笔‘大买卖’。”
回到据点小楼时，天色（模拟的）已完全暗下。
叶轻语依旧在一楼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回来了？‘罚款’上交三成，算是场地管理费。情报有价，折算成贡献点记录在案。至于那‘污染源’……丙字矿坑深处的东西，坊里之前确实有记录，初步判定为‘上古魔气残留与阴秽地脉结合所化秽物’，具有一定侵蚀同化和增殖特性，危险等级原定为丙上，接近乙下。”
她终于抬眼看了看王小仙：“不过，从你带回来的情报，以及那四人身上的侵蚀痕迹看，那东西的活跃度和危险性，可能比记录中有所提升。如果你执意要处理，风险自担，坊里可以提供基础情报支援和后续‘污染物’处理渠道，但要抽取处理收益的五成。”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叶掌柜，您这抽成……比高利贷还狠啊。”
“爱干不干。”叶轻语低下头，继续算她的账，“顺便提醒一句，最近‘遗迹重叠区’外围不太平，有几波不明身份的人在活动，其中一股气息……和你在丙字矿坑感知到的‘污染源’有点类似，但更隐晦，更……有序。你最好小心点，别把自己折进去，还连累坊里。”
王小仙心中一凛。
和污染源类似但更有序的气息？难道是污染源的“源头”或者“控制者”？
他脸上堆起笑容：“多谢叶掌柜提点！那什么……情报支援，能不能先赊账？等我把那玩意儿搞定，连本带利一起付！”
叶轻语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可以。月息五分，利滚利。记得立字据。”
王小仙：“……”
最终，王小仙还是用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罚款”和部分未来“处理收益”做抵押，从叶轻语那里换来了一份关于丙字矿坑更详细的内部结构图，以及几条关于“上古魔气残留”特性和可能弱点的简略记载。
“记住，月息五分，逾期滞纳金另算。”叶轻语将一枚记录着信息的玉简丢给王小仙，顺便“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王小仙拿着玉简，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是玉简沉，是心里那笔债沉。
“黑心，太黑心了……”他嘀咕着上了楼。
苏清寒依旧在静室闭关，周身冰蓝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隐约有玄奥符文在肌肤下流转，显然消化“冰魄异变”所得到了关键阶段，气息稳步提升。
顾长生和凌无双在各自房间调息，赤灵儿则抱着几块从交易区换来的矿石，在客厅角落研究着什么，小脸认真。
王小仙没打扰他们，径直回到自己房间，激活了简单的隔音禁制，开始研究玉简。
玉简内的信息不算多，但很关键。
丙字矿坑，原名“赤血矿坑丙三区”，是上古某个炼器宗门“赤阳宗”的重要矿点之一，主要出产“赤血铜”及其伴生矿“火纹晶”。
约三千七百年前，此地爆发过一场规模不小的仙魔冲突，有魔道高手在此陨落，其残留的魔血、魔念与阴秽地脉结合，污染了部分矿脉，导致矿坑深处逐渐滋生出一种被称为“血煞秽魔”的诡异存在。
此物无形无质，以地脉阴气、矿脉精气及生灵气血魂魄为食，可分化“影傀”侵蚀外界，本体则深藏矿脉核心，极难根除。弱点疑似惧纯阳、雷法及至刚至烈的火焰，但对普通五行法术抗性极高。
“血煞秽魔……上古魔血残留……”王小仙摸着下巴，眼中若有所思，“和幽冥本源珠、轮回碑的气息都不太一样，但那种侵蚀、污秽、混乱的特性，又有点幽冥魔气的影子……难道这死掉的魔道高手，和幽冥殿有点关系？还是说，只是魔道功法的共性？”
他又仔细看了看矿坑结构图，目光落在标注为“疑似主矿脉核心（已废弃）”的区域。
那里位于矿坑最深处，距离地面超过三百丈，通道复杂，且有多处塌方堵塞。按照玉简记载，当年“赤阳宗”就是在此处发现污染，被迫放弃了这个富矿点。
“主矿脉核心……血煞秽魔的本体，十有八九就藏在那儿。”王小仙收起玉简，心中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王小仙没有急着再次深入矿坑。
他一方面巩固着刚刚突破的金丹初期修为，熟悉“因果牵引”在实战中更精细的应用，另一方面则利用“稽查员”的身份，在“万界坊”内外打探消息，尤其是关于“遗迹重叠区”外围的异常动向，以及可能出现的、与“血煞秽魔”气息类似的修士或势力。
叶轻语的提醒绝非空穴来风。
很快，就有零零星星的消息传来。
“遗迹重叠区”外围几个方向，都出现了不明身份修士活动的痕迹。这些人行踪诡秘，实力不俗，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有人声称看到过浑身笼罩在黑雾中、气息阴冷令人不适的身影一闪而过。还有传言说，某个废弃的矿洞深处，曾传出凄厉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噬声，等其他人闻声赶到时，只看到一地干瘪的尸骸和残留的黑色污渍。
“看来，盯上这地方，或者说盯上那‘血煞秽魔’的，不止我们啊。”王小仙听着黑爷从坊市茶馆、酒肆“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若有所思。
“汪呜，主人，咱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黑爷问道。
“不急。”王小仙摇摇头，“让他们先探探路也好。那玩意儿要真那么好对付，‘万界坊’也不会挂个任务出来。咱们按计划准备，等清寒师姐出关，长生和无双状态调整好，再一起行动。人多力量大，真有什么变故，也好互相照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了，叶掌柜不是说了吗，有几波人在活动。万一他们先打起来，或者和那‘血煞秽魔’两败俱伤……咱们不正好去捡个便宜，收个尾款？”
“咯哒！主人高明！”鸡哥拍着翅膀叫好。
又过了两日，苏清寒静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股清冽的寒气弥漫而出，苏清寒缓步走出。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内敛，眼眸开阖间，似有冰晶光泽流转，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清冷出尘，隐隐有了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