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而精明的光芒。
他站在狼藉的战场中央，脚边是断裂的兵刃和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颗鸡蛋大小、散发着迷蒙光晕的“虚空星核”碎片，就悬浮在他身前三尺处，被一层薄薄的灰白因果之力包裹，暂时“封印”，不再散发那诱人而危险的时空波动。
在他前方，幽冥殿剩下的四名修士，以及三名黑衣杀手，都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看着那颗被“定”住的星核碎片。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矿坑深处“影傀”活动的细微声响。
“咳。”
王小仙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他脸上挂起那副职业化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提防三分的和善笑容。
“诸位，打也打过了，抢也抢过了，现在这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
他指了指被灰白光晕包裹的星核碎片，又摊了摊手。
“这玩意儿，现在算是‘争议物品’，暂时由本稽查员‘保管’。至于归属权嘛……咱们可以慢慢谈。”
“不过在此之前，”他话锋一转，笑容不变，眼神却扫过幽冥殿士士和黑衣杀手，“有些账，得先算清楚。”
“幽冥殿的几位道友。”王小仙看向那名领头的、气息在金丹中期巅峰的蚀魂卫小头目，“未经报备，擅闯‘万界坊’标记的丙级风险区，并与本稽查员发生冲突，意图袭击、抢夺‘坊里’正在处理的‘污染源关联物品’……”
他每说一条，那小头目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此行为，严重违反了《万界通则（稽查条例）》第八条、第十五条，以及《风险区域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七条。按照规定，需处以高额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及作案工具，情节严重者可暂时羁押，等候发落。”
王小仙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矩”感，仿佛他身后真站着某个庞然大物般的“执法机构”。
“你……你血口喷人！”那小头目又惊又怒，厉声道，“这星核碎片乃无主之物，遗迹机缘，人人可得！你……”
“人人可得？”王小仙挑眉，打断他，“那请问，这碎片是从哪儿‘得’的？”
他指了指脚下：“这矿坑深处，是上古‘污染源’盘踞之地，已被‘万界坊’标记。里面的任何异常物品，都需先经‘坊里’鉴定、评估风险，方可决定处理方式。你们私自挖掘、抢夺，引发污染波动加剧，这责任，谁负？”
“还有，”王小仙目光转向那三名沉默不语、气息晦涩的黑衣杀手，“这三位……来历不明的道友，出手狠辣，意图杀人夺宝，此乃恶刑刑事案件。按《通则》，当严惩不贷。”
三名黑衣杀手眼神冰冷，身形微微绷紧，却没有立刻发作。他们也在权衡，眼前这个看似惫懒、手段却诡异莫测的年轻人，以及他口中那个神秘的“万界坊”，到底有多大分量。
“当然，”王小仙见震慑效果到到，语气缓和了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本稽查员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诸位若是能认识到自身错误，积极悔过，主动缴纳罚款和赔偿，并配合本稽查员处理此次‘污染源关联物品’事件……那么，之前的不愉块，可以酌情从轻处理。”
“甚至，”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若是表现良好，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或协助，这罚款……也不是不能抵扣，或者，转化为‘合作保证金’、‘任务预付款’之类的形式。”
“说白了，”王小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咱们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把这笔‘坏账’，变成一笔……可能有得赚的‘买卖’。”
幽冥殿小头目和黑衣杀手们面面相觑。他们听明白了，这王小仙是要敲竹杠，但又不是纯粹的敲竹杠——他给了条“合作”的路，虽然这“合作”明显是以他为主导，他们得出钱出力。
是拼死一搏，抢了碎片就跑？还是……暂时低头，看看情况？
拼死一搏？刚才王小仙那诡异的手段，能“定”住狂暴的星核碎片，还能一眼看出杀手的暗伤隐患，其实力深浅难测。更何况，他们现在状态都不佳，幽冥殿四人个个带伤，杀手三人也消耗不小。
暂时低头？虽然憋屈，但似乎……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捞点好处？毕竟那星核碎片还在，这王小仙似乎真的在“按规矩办事”？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
“汪呜！矿坑深处！那团大黑影的‘心跳’在加快！它好像被刚才的星核波动和战斗惊动了，正在朝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黑爷忽然竖起耳朵，急声预警。
“咯哒！污染因果线在朝我们这边蔓延！那些‘影傀’也在汇聚！”鸡哥也扑腾着叫道。
王小仙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甚至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看向幽冥殿修士和黑衣杀手，叹了口气：“你看，麻烦又来了。咱们在这儿扯皮，真正的‘债主’可等不及了。”
“是战是和，是赔是赚，诸位快点决定。不然等那‘污染源’本体过来，咱们恐怕都得变成它的‘点心’，连本带利被它‘收走’。”
压力，瞬间给到了对面七人。
幽冥殿小头目脸色铁青，咬了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刻画着鬼头的黑色令牌，扔向王小仙。
“此乃我幽冥殿‘丙字巡查令’，可抵部分罚款！另外，我身上还有三百中品灵石，一些疗伤丹药和材料，都给你！我们……愿意暂时听从调遣，配合处理此地污染！”
他选择了妥协。星核碎片虽好，但命更重要。而且，或许能借此机会，探查一下这王小仙和“万界坊”的虚实。
那三名黑衣杀手对视一眼，其中为首一人，声音沙哑地开口：“我们……可以缴纳罚款。也可暂时不与你为敌。但让我们听你调遣，不可能。”
说着，他也扔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里面显然装着财物。
王小仙接过令牌和布袋，神识一扫，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幽冥殿的几位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丙字巡查令’我先收着，算是抵押。至于三位……”他看向黑衣杀手，“既然不愿合作，那便请便。不过提醒三位，此地已被‘污染’笼罩，出口方向……恐怕不太平。”
他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
黑衣杀手首领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对两名同伴使了个眼色，三人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迅速消失在昏暗的矿道中，竟是真打算独自撤离。
王小仙也不阻拦，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了，现在是自己人了。”他转向剩下的四名幽冥殿修士，笑容“和善”了不少，“先把罚款和赔偿的具体数额定一下，然后，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位正在赶来的‘大债主’。”
“对了，先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除了必要护身法器，都拿出来，登记一下，方便折算。”
幽冥殿修士：“……” 这特么是合作？这是趁火打劫加抄家吧？！
但形势比人强，看着王小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远处矿道深处越来越清晰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和阴冷气息，四人只能咬牙，开始掏家底。
王小仙一边美滋滋地清点着“战利品”，一边快速对黑爷和鸡哥传音。
“黑爷，盯紧那三个杀手的动向。鸡哥，注意污染源和影傀的接近路线和速度。”
“汪呜！明白！那三个家伙没走远，在入口附近徘徊，似乎在观察，也像是……在等什么？”
“咯哒！污染源移动速度加快了！影傀数量在增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了！最多还有百息，就会抵达这里！”
王小仙眼中精光一闪。果然，那三个杀手没安好心，想坐收渔利？还是另有接应？
至于污染源……来得正好！
“长生师兄，无双，灵儿，准备结阵防御，以拖延为主，不必硬拼。”王小仙对身后不远处的顾长生三人吩咐道。
“幽冥殿的几位，你们负责左翼和后方，用你们幽冥殿的法术，尽量干扰那些影傀，它们的弱点是惧怕至阳至刚之力，但幽冥鬼气对其也有一定侵蚀和迷惑效果，别让它们轻易近身。”
“至于那团大黑影……”王小仙看向那颗被灰白光芒包裹的星核碎片，又看了看手中刚刚“收缴”来的、包括“天雷木芯”和几张雷火符箓在内的各种物资，脸上露出一个“奸商”般的笑容。
“就交给本稽查员来处理吧。正好，试试新到手的‘工具’，顺带……跟它好好算算，它欠下的‘环境污染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耽误我收债的‘误工费’……”
他话音未落，矿道深处，阴风怒号！
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败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紧接着，无数大小不一、形态扭曲的漆黑“影傀”，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各个岔道、矿洞缝隙中疯狂涌出，发出尖锐的“嘶嘶”声，朝着场中众人扑来！
而在“影傀”潮水的后方，一团直径超过五丈、不断蠕动、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面孔的庞大漆黑魔影，缓缓从最大的那条主矿道中“流淌”而出！
魔影中心，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王小仙——或者说，是他身前那颗被暂时封印的“虚空星核”碎片！
恐怖的威压，混合着针对神魂的疯狂呓语和引动心魔的诡异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来了！”顾长生低吼，巨盾重重顿地，土黄光晕绽开。凌无双刀光如雪，赤灵儿血镜红光流转，结成简易的三彩防御阵势。
四名幽冥殿修士也急忙催动功法，鬼气森森，凝成一道黯淡的屏障，护住侧翼。
王小仙却是不慌不忙，先将“收缴”来的各种物资快速分门别类，有用的揣怀里，暂时用不上的扔进一个临时储物袋。
然后，他右手虚抬，再次引动六块因果碑碎片之力，灰白光芒大盛，将自身和周围三丈范围牢牢护住，抵御那无孔不入的魔念侵蚀。
左手则握住了那块“天雷木芯”，灵力灌注其中。
“咔嚓！”
木芯表面紫电跳跃，散发出纯阳破邪的雷霆气息，让周围扑来的“影傀”发出一阵畏惧的嘶鸣，攻势稍缓。
“这才像话嘛。”王小仙掂了掂手中的“天雷木芯”，又看了看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影傀”和后方恐怖的魔影本体，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跃跃欲试。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污染环境，惊扰四方，还吓唬我的‘临时工’和‘潜在客户’……”
“这笔账，连本带利，今天小爷我就跟你算个清楚！”
“看招——‘因果贷·雷霆追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