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来不及喘息,更来不及为刚才那侥幸的、近乎本能的“阵法应用”感到后怕或惊喜。他强忍着胸口闷痛和神识的疲惫,翻身爬起,目光急速扫过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更大的地底岩洞的一部分,空间比气中铁锈味浓得刺鼻。前方不远处,岩洞似乎拐向右侧,更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而在他左侧的岩壁上,靠近地面处,有一个仅有半人高、被几块大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里面散发出比周围更加阴冷、也更加…“干净”的气息——不是没有危险,而是那种没有活物盘踞的、死寂的干净。
“进那个小洞!”王小仙当机立断。大路肯定被堵,那个蚀魂卫马上就能爬上来,必须立刻躲藏!
他带着黑爷和鸡哥,以最快速度冲向那个小洞口,毫不费力地掀开那几块作为伪装的松动石块(这让他心中微动),矮身钻了进去。
洞内比想象中深,也更加狭窄,需要弯腰前行。但走进去几丈后,空间稍微开阔了些,足以让人坐下。最重要的是,洞口被他们重新用石块虚掩后,从外面几乎看不出异常,而且这里的气息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探测。
王小仙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缓缓坐下,大口喘息,心脏仍在狂跳。黑爷和鸡哥一左一右紧贴着他,警惕地感知着外面。
很快,上方平台传来了清晰的落地声,以及一个冰冷、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男声:
“消失了?气味和灵力波动到这里就断了……有意丝的小虫子。”
是那个金丹后期的蚀魂卫!他上来了!
王小仙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极力压制,神识内敛,将银色令牌的隐匿功能催动到极致,同时示意黑爷和鸡哥彻底收敛气息。
“沙沙……”轻微的脚步声在平台上来回走动,似乎在仔细搜索。
王小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这小洞口隐蔽,但若对方神识仔细扫描岩壁,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探测秘法,未必不能发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息都格外漫长。
就在王小仙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暴起发难、做最后一搏时——
“嗯?”
外面那蚀魂卫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吟,脚步声停在了某个方向——正是王小仙他们刚才来的那个缝隙下方,岩壁被腐蚀出小洞的位置。
“这是……‘蚀骨刃’的痕迹?偏转了?”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方才那一下,他竟能偏开?怎么做到的……”
他似乎被王小仙那侥幸的、粗糙的阵法应用吸引了注意力,开始仔细研究那处痕迹,暂时忽略了对周围的彻底搜查。
又过了约莫十几息,另一个稍显年轻、但带着倨傲的声音从下方缝隙传来:“卫冥大人,可发现那小子踪迹?”
是林昊天那个风雷阁的手下,他也跟上来了,但似乎不敢轻易上来。
被称作“卫冥”的蚀魂卫冷声道:“气息在此中断,疑似有隐秘藏身之处或特殊遁法。你守好
“是。”那风雷阁弟子应道,声音里似乎松了口气,不用直接面对这诡异的蚀魂卫和可能藏着的王小仙。
卫冥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朝着岩洞深处、那个拐向右侧的方向去了。显然,他判断王小仙更可能往深处逃窜,而非躲在近处。
听着脚步声渐远,王小仙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但依旧不敢大意。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浑身肌肉酸痛,神识疲惫欲死,胸口被阵法反噬的闷痛也清晰起来。
“暂时……安全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深的凝重。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出口被那个风雷阁弟子守着,深处有那个恐怖的蚀魂卫搜查。这小洞并非久留之地,一旦对方搜查无果,很可能会回过头来更加仔细地排查每一处可疑角落。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且……找到出路,或者,制造机会。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传承玉简,又摸了摸怀里的灰扑石头。刚才那生死一线的“阵法应用”,虽然粗糙侥幸,却让他对这份传承的价值,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而这块惹祸的石头……
他心中微动,再次尝试用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配合因果感应,轻轻触碰石头内部那个“点”。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吸力和幽冥气息爆发。
石头内部,那“点”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极其微弱、模糊、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苍老低语,竟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幽幽响起:
“…钥…匙…残片…感应…”
“…混…沌…归…墟…之…地…”
“…镇…封…之…物…将…醒…”
“…持…钥…者…速…至…核…心…”
“…否…则…大…祸…临…头…”
低语戛然而止,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王小仙如遭雷击,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钥匙残片?混沌归墟之地?镇封之物将醒?持钥者速至核心?
这石头……不,这“幽冥信标”……或者该叫它“因果锁钥”?它在向他传递信息?指引他去某个地方?遗迹核心?
难道“老鬼”卖他石头,天机子引导他来此,甚至白煞留石在他身边……都隐隐指向这个所谓的“核心”?
而“镇封之物将醒”……结合之前在矿坑、在废墟遭遇的魔物……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浮上王小仙心头。
这遗迹深处封印的麻烦,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而这石头,似乎是某种“门票”或者“责任”?
“他娘的……”王小仙低声骂了一句,感觉脑袋更疼了。
刚摆脱三方追杀,又卷入更恐怖的遗迹秘辛。这“丙字矿坑”的债,真是越还越多了。
他背靠着岩壁,缓缓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运转功法,吸收着怀中仅存的几块灵石和丹药的药力,争分夺秒地恢复。
黑暗中,只有他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和怀中那灰扑石头偶尔传来的、冰冷而神秘的微弱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