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卷仙魔
第758章 人偶炼成与债务重组
王小仙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万头铁背暴猿踩踏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又被强行拼凑起来，经脉里空空荡荡还带着灼烧后的刺痛，眉心那道债纹更是滚烫得像是烙铁，一跳一跳地提醒他欠了多少“阎王债”。
他踉踉跄跄地跟在叶轻语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遗迹外围熟悉的碎石路上。屠烈走在最前，那条狰狞的兽臂无力地垂着，独眼里满是疲惫，但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爷和鸡哥更是惨，一个瘸着腿，一个耷拉着翅膀，连叫声都虚弱得可怜。
从听雨轩逃出来已经过去小半天了。他们不敢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虽然这个“最快”在重伤状态下也慢得可怜——往“万界坊”外围那个临时的、用几十贡献点租来的破旧小院赶。
那里勉强算个安全点，至少比暴露在随时可能有墨渊追兵或者遗迹怪物出现的野外强。
一路有惊无险。或许是听雨轩那场惊天动地的崩塌吸引了大部分注意，也或许是墨渊派出的追兵在首领诡异“暴毙”后暂时陷入了混乱，他们居然真的拖着残躯，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挪回了那栋低矮、破旧、但此刻显得无比亲切的小院。
“咣当！”
屠烈用还能动的左手粗暴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第一个挤了进去，然后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检查环境的力气都没了。
王小仙几乎是爬进门的，一进院子就直接瘫在了冰冷的地上，脸贴着粗糙的泥土，动都不想动。黑爷和鸡哥趴在他身边，连眼睛都懒得睁。
只有叶轻语，虽然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但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快速绕着小小的院落走了一圈，手中白玉算盘发出几道微光，在院墙几个不起眼的角落留下了简单的警戒和隔音符文。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院子中央那口枯井边，靠着井沿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疲惫稍减，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冷静和条理。
“屠烈道友，烦请警戒。王小仙，起来，我们时间不多。”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
“叶总监……叶大师……叶祖宗……”王小仙有气无力地哀嚎，“让我再躺会儿……就一会儿……我感觉我的魂魄都快从嘴里飘出去了……”
“你的魂魄要是真飘出去了，我会考虑把它抓回来抵押给‘因果当铺’，看看能换多少贡献点。”叶轻语语气平淡，说出来的话却让王小仙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幻梦水晶必须尽快处理。”叶轻语继续道，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细密符文的银色小鼎，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几株散发着奇异清香的草药，还有几个小玉瓶。“炼制‘替劫人偶’的材料，除了主材幻梦水晶，其他辅助材料我之前已备齐一部分，不足的……用之前在‘因果当铺’向莫问赊购的补上了。”
她瞥了一眼依旧装死的王小仙：“赊账利息，按日计，利滚利。记在你账上。”
王小仙脸一苦，但知道这是正事，关系到自己小命，只得挣扎着爬起来，凑到井边：“要……要我干嘛？”
“精血三滴，心头精血最佳，指尖次之。一缕神识烙印。还有……”叶轻语顿了顿，看向王小仙眉心，“将你‘遗迹灵机’主债务的‘契约印记’，剥离一丝，注入人偶，作为‘替劫’的核心引子。”
王小仙听得嘴角直抽抽。精血和神识还好说，修养一段时间能补回来。剥离债务契约印记？这玩意听着就邪乎！万一剥离不好，债务没转移，反而把债主惹毛了怎么办？
“放心，只是剥离一丝最表层的‘反噬关联印记’，并非转移债务本身。”叶轻语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人偶的作用是‘承载’和‘分散’债务反噬的压力，比如小型厄运、疼痛、部分运势降低等。真正的债务契约主体还在你身上，但反噬的力道会被分走一部分。原理类似……嗯，给你这笔高利贷找了个‘担保人’，虽然这个担保人有点脆，但能帮你扛掉一部分追债的拳头。”
这个比喻王小仙听懂了，而且觉得很形象。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咬牙：“行！怎么搞？”
叶轻语不再多言，手指挥动，那银色小鼎悬浮而起，自动变大到尺许高，稳稳落在院中空地。她将辅助材料依次投入鼎中，又取出那两块标准单位的幻梦水晶（第三块被莫问收作利息了），小心翼翼地置于最上方。
“点火。”她看向王小仙。
王小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屈指一弹，一缕微弱的丹火飘向鼎下。他现在灵力枯竭，这丹火小得可怜，温度也低。
叶轻语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打入小鼎。鼎身符文次第亮起，自行吸纳周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鼎下的火焰这才稳定下来，开始均匀地灼烧鼎身。
炼制过程安静而缓慢。叶轻语全神贯注，不时调整火候，打入不同法诀。银色小鼎内传来咕嘟咕嘟的轻响，各种材料在高温和法诀作用下开始缓慢融合，散发出奇异的、混合了药香、矿石气息和幻梦水晶独特梦幻波动的味道。
王小仙、屠烈、甚至黑爷和鸡哥都屏息看着。他们都听说过“替劫人偶”的珍贵和炼制难度，没想到叶轻语竟然真的会，而且在这种环境下就开始动手。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鼎中药液已经完全融合，变成了一团不断变幻着七彩光泽、介于液体和胶质之间的奇异物质。叶轻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但眼神依旧专注。
“就是现在！”她低喝一声，“精血！神识！债务印记！”
王小仙不敢怠慢，咬破舌尖，噗噗噗，三滴带着淡金光泽的精血接连飞出，没入鼎中那团七彩物质。紧接着，他忍着神识的剧痛，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缠绕上一丝自己的气息，也投入其中。
最后，他凝神内视，沟通眉心那滚烫的债纹，尝试着去“触碰”和“剥离”那与“遗迹灵机”债务关联最紧密的一丝、灰暗沉重的“契约印记”。这个过程极其难受，像是生生从神魂上撕下一小片，又像是被无形的锁链勒紧了魂魄。
“呃……”王小仙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鬼，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但他强忍着，终于，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千万倍、灰扑扑、散发着沉重“契约”与“拖欠”气息的奇异能量，被他从债纹中艰难地“扯”了出来，缓缓飘向鼎中。
就在这丝“债务印记”触及七彩物质的瞬间——
“嗡！”
整个小鼎剧烈一震！鼎内七彩光芒暴涨，将整个小院都映照得光怪陆离！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替代”、“承载”、“虚幻”与“契约”的奇异法则波动弥漫开来！
叶轻语双手如穿花蝴蝶，打出最后一套复杂到极点的法诀，口中清叱：“塑形！定魂！替劫——成！”
“轰！”
七彩光芒猛地一收，全部没入鼎中。小鼎安静下来，鼎盖自动打开。
一股淡淡的、带着王小仙气息的、却更加虚无缥缈的灵力波动，从鼎内传出。
王小仙紧张地探头看去。
只见鼎底，静静躺着一个约莫三寸高、五官模糊但轮廓与王小仙有六七分相似的小小人偶。人偶通体呈半透明的淡灰色，内部隐约有七彩流光缓缓转动，胸口位置，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灰暗光芒，如同心脏般微微脉动——那是那一丝“在无印记”。
人偶身上，还缠绕着几道几乎看不见的、与王小仙眉心债纹隐约相连的灰线。
成了！
王小仙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
“慢着。”叶轻语拦住他，脸色严肃，“人偶初成，需以你自身精气温养片刻，建立稳固联系。同时，我要借此机会，梳理你所有债务。”
她不等王小仙回答，直接凌空一抓，那灰色小人偶便轻飘飘飞出，悬停在王小仙面前，胸口那点灰暗光芒正好对准他眉心债纹。
“闭目，凝神，尝试用你的‘因果’感知，去触碰、梳理你与‘未来’之间的所有‘债务连线’。”叶轻语说着，自己也盘膝坐下，将白玉算盘横于膝上，双手十指开始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拨动算珠。
王小仙依言闭目，忍着神魂的不适，将感知沉入眉心。很快，他“看”到了。
那是一片混乱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线团”。
最粗壮、颜色最深、散发着沉重压迫感的，是那条灰暗的、连接着模糊“遗迹灵机”概念的“主债务线”。
旁边，有一条纤细许多、但不断跳动着危险红光、与莫问和“对赌协议”概念相连的“高息贷线”。
再旁边，是若干条颜色更淡、但杂乱纠缠的灰线，代表各种小额反噬、厄运标记、“杠杆借贷”的复杂关联等等。
这些线互相缠绕，有些地方打了死结，有些地方濒临断裂，整体结构摇摇欲坠，散发出一种随时可能崩溃、反噬自身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他现在的“债务状况”。王小仙看得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