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守心神！是幻象！”叶轻语厉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也在极力抵抗。她试图拨动算盘，以计算破妄，但手指颤抖，算珠错乱。
屠烈发出困兽般的咆哮，独眼血红，挥舞着骨刀疯狂劈砍着并不存在的“妖兽”，身上凭空增添了几道伤口。
苏清寒周身冰寒之气暴涌，试图冻结幻象，但那幻象源自心神，冰魄之力效果有限，她脸色苍白，嘴角再次溢血。
王小仙感觉呼吸困难，那被债务吞噬、众叛亲离的幻象让他几乎窒息。他拼命沟通眉心债纹，想要“借贷”看破虚幻的能力，但守护灵的本质是“执念集合”，他之前那种针对实体或简单幻象的“小额贷”似乎难以起效。他感觉自己像坠入了无底深渊，越陷越深……
难道要死在这里？死在一朵花的守护灵制造的噩梦里？
不行！老子还欠了一屁股债没还呢！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就在王小仙意识即将被幻象彻底吞没的刹那——
“咦？有点意思……”
一个平淡、温和，却带着几分饶有兴趣的声音，仿佛直接穿透了重重幻象，响彻在王小仙的脑海深处。
是莫问！那个“因果当铺”的收租人！
王小仙一个激灵，濒临崩溃的意识抓住了一丝清明。
“莫……莫前辈？”他在心中狂喊。
“守护灵，执念所化，介于虚实之间，常规手段难伤。”莫问的声音不疾不徐，仿佛在品评一件货物，“不过，你这‘因果贷’倒是有趣，虽粗糙，但本质是‘契约’与‘交换’。对付这种由‘因’（执念）而生的‘果’（灵体），或许可以试试……‘对赌’。”
“对赌？”王小仙茫然。
“我借你一笔‘临时高息贷款’——一缕‘破妄金瞳’之力，可助你短暂看破这守护灵的虚实核心，并对其造成有效伤害。”莫问的声音带着一种商人的精明，“条件嘛，若你能在一炷香内，取得至少一块那池中的‘幻梦水晶’（他指的是那株清净莲凝结的、品质最高的核心部分），则只需归还本金，外加一块标准单位的幻梦水晶作为‘利息’。若一炷香内未能取得，则债务翻倍，且需额外支付一笔‘手续费’——你未来三个月内获得的第一件有价值宝物的三成收益。”
“临时高息贷款？债务翻倍？还要手续费？”王小仙心里一哆嗦，这利息也太黑了吧！比墨渊还黑！
“你也可以选择不用，继续在幻象里沉沦，或者靠你自己慢慢磨。”莫问的声音带着无所谓的态度，“提醒你，你的同伴们，状态可不太好。尤其是那个用算盘的姑娘，心神损耗本就极大，再拖下去，恐伤及根本哦。”
王小仙心中一紧。他勉强“看”向旁边，虽然视野模糊，但能感觉到叶轻语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屠烈如同疯魔，苏清寒的冰寒之气也开始不稳。
没时间犹豫了！
“我借！”王小仙一咬牙，在意识中吼道。
“契约成立。”
眉心债纹骤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仿佛要被撕裂般的剧痛！紧接着，一股灼热、犀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金色光芒，自债纹中涌出，瞬间充斥了他的双眼！
刹那间，眼前那令人绝望的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洞窟恢复了原貌，清澈的池水，晶莹的莲花，以及……池水中那道由无数细密、灰暗、纠缠的“因果线”和“执念碎片”构成的、微微波动的半透明灵体！在灵体的心脏位置，有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七彩光泽的核心，那便是它的“命门”，也是清净莲与历代陨落者执念结合最紧密之处！
“看到了！”王小仙狂喜，强忍着双眼的灼痛和眉心撕裂般的痛苦，嘶声喊道：“叶总监！它的核心在池中灵体心口！七彩光团！屠大哥！苏师姐！攻击那里！”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幻象的干扰，传入了苦苦支撑的三人耳中。
叶轻语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从家族账簿崩溃的幻象中短暂挣脱，手中算盘不顾颤抖，强行拨动，算珠碰撞，射出一道微弱的、却精准指向王小仙所说位置的灵光标记！
“屠烈！正前方，池中，灵体心口！全力！”叶轻语嘶喊。
屠烈独眼猛地一清，虽然眼前还有妖兽撕咬的残影，但他凭借战斗本能，捕捉到了叶轻语灵光标记的位置，以及王小仙声音中指示的方向。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将残存的、逼毒后恢复的些许灵力，连同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性，全部灌注于骨刀之中！兽臂肌肉膨胀到极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朝着池中那道半透明灵体的心口位置，投掷出了骨刀！
骨刀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与此同时，苏清寒也强行凝聚几乎溃散的冰魄剑气，清叱一声，剑光如虹，并非大面积冰冻，而是凝聚成一道纤细、凝练到极致的湛蓝冰线，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同一个位置！她要为屠烈这搏命一击，创造机会，冻结那灵体核心周围流动的执念与因果线，让其避无可避！
池中守护灵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发出无声的尖啸，四周幻象再起，无数痛苦人脸扑向屠烈的骨刀和苏清寒的剑光，试图阻挡。
然而，在王小仙那借来的“破妄金瞳”视野中，这些幻象如同纸糊。他强忍剧痛，集中精神，将“金瞳”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厉喝道：“破！”
无形的目光如同利剑，刺穿了层层幻象，短暂地“定”住了那灵体核心一瞬！
就是这一瞬！
“噗嗤！”
屠烈的骨刀，带着他全部的凶悍和力量，狠狠贯入了那团七彩光团！与此同时，苏清寒的冰魄剑气也精准命中，极寒之力瞬间蔓延，将光团连同周围的部分灵体冻结！
“啵……”
一声轻微的、仿佛泡沫破碎的声响。
池中那道由无数执念和因果线构成的半透明灵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布满了裂痕。那些扭曲的人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随即彻底消散，化作了点点黯淡的光尘，融入池水之中，消失不见。
四周令人窒息的幻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洞窟恢复了宁静，只有那清澈的池水，和中央那株愈发显得晶莹剔透、生机盎然的清净莲。
“成功了……”王小仙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眼前金芒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模糊和眩晕，眉心债纹滚烫，仿佛有火焰在灼烧。他知道，那笔“临时高息贷款”的契约，已经深深烙印。
叶轻语也踉跄一步，扶住岩壁才站稳，脸色白得吓人，但看向池中那株莲花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屠烈大口喘着气，走过去拔出深深嵌入池底岩石的骨刀，刀身上沾染了一丝七彩的、正在缓缓消散的灵光。他独眼看向王小仙，眼神复杂。
苏清寒收剑归鞘，气息微乱，但还算平稳。她走到池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株清净莲，确认守护灵已彻底消散，才对众人点了点头。
“快，采集莲花露，还有那朵花苞中心最精华的部分，那是品质最高的‘幻梦水晶’雏形，是炼制‘替劫人偶’的关键！”叶轻语强打精神，快速说道。
苏清寒和屠烈立刻动手。苏清寒用剑气小心地切割下那朵含苞待放的花苞，收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屠烈则用骨刀的刀尖，小心地将岩石上那几滴“清净莲花露”刮入玉瓶。
王小仙瘫在地上，看着忙碌的几人，又摸了摸滚烫的眉心，心里五味杂陈。
幻梦水晶，终于到手了。
但这代价……
他仿佛已经看到，莫问拿着账本，在某个角落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对赌协议的另一半——一炷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