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的暖意还残留在肌肤上,三人各自回到臥室。
白澄和虞念的床铺相邻,冷凝雪则选了靠窗的位置。
奔波多日的疲惫终於漫上来,她们很快沉入睡眠。
列车依旧在迷雾中穿行,无声无息。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窗外浓稠的墨色雾气里,似乎渗进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浅粉色。
那顏色若有若无,像初绽的桃瓣融进了夜色,隨著列车行进带起的微风流荡,悄然贴附在车厢外壁,又透过细微的缝隙,一丝丝瀰漫进室內。
熟睡中的三人毫无察觉。
冷凝雪在梦中皱起了眉。
梦境模糊而温暖,仿佛有谁轻柔地拥著她,指尖带著令人战慄的暖意抚过脊背。
她在梦中微微挣扎,最终彻底化开。
“嗯……”一声极轻的嚶嚀从她唇边逸出。
她猛地惊醒,睁开眼,胸膛起伏,黑暗中只听见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身下冷意让她瞬间彻底清醒。
冷凝雪僵了片刻,耳根烧灼般烫起来。
她有些慌乱地坐起身,薄被滑落,清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却依旧不能压制这股糟乱。
借著窗外透进的、被粉色雾气晕染得朦朧的微光,她下意识看向对面床铺,隨即一怔。
虞念和白澄的床铺空了一张,而另一张床上,两个身影正亲密地依偎在同一个被窝里。
虞念的手臂搭在白澄腰间,白澄的脸颊贴著虞念的发顶,两人睡得正沉,呼吸交融,姿態是全然的信任与亲近。
被角滑落处,露出白皙肩颈,在曖昧的光线中勾勒出温存的线条。
冷凝雪移开视线,心跳却未平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梦中带来的异样,却愕然发现,那股从梦境延续而来的、身体深处的酥麻与渴望,並未因醒来而消散,
反而像无声瀰漫在空气里的浅粉色一样,若有若无地缠绕著她。
不仅如此,当她凝神感知,整个车厢內部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极淡的、温暖而蛊惑的气息中。
那不是具体的味道或声音,更像一种直接作用於感知的氛围,悄然鬆动理智的枷锁,撩拨著最原始的弦。
她並非不諳世事,立刻意识到这环境有异。
是窗外那未知的粉色元素它们正在无声地影响著这里的一切。
然而……冷凝雪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除了那令人脸热心慌的悸动,並无任何不適或危险预警。
相反,紧绷多日的神经在这种氛围里奇异地鬆弛下来,心底某种被压抑的、属於“人”而非“强者”的柔软部分,似乎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她看向对面相拥而眠的两人,她们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更贴近彼此,白澄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恬静的弧度。
这景象並不让人討厌,甚至……有些温暖。
漫长的航行、未知的前路、肩负的责任,在此刻被这朦朧夜色与无形气息暂时隔绝开来。
冷凝雪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出声唤醒她们,也没有试图驱散这瀰漫的粉色氤氳。
既然暂无害处,或许……这偶然的异常,也只是这无尽航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是紧绷弦索一次意外的、无需言明的鬆弛。
她重新躺下,拉过薄被盖到下巴,侧身面向窗外流动的迷离光影。
身体深处的余韵尚未平息,像池中温水轻轻荡漾。
她闭上眼,並未再试图抵抗或深究,只是让意识沉浮在这片陌生而柔软的夜色里,听著耳边均匀交织的呼吸声,直到睡意再次缓慢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