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战意高昂,气氛逐渐升温之际,远处那碧蓝如洗的苍穹之上,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声。
“嗡——嗡——”
那声音初时极远,如同天边滚动的闷雷,但不过眨眼之间,便已逼近头顶。那并非雷霆之威,更像是某种庞大的机械心脏在剧烈搏动,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随着这频率高频震颤,让人胸口发闷。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破开缭绕云雾的,是一艘造型奇特、充满了浓郁蒸汽朋克风格的巨型银色飞艇。它以一种极具视觉压迫感的姿态,缓缓碾过虚空,向着湖心岛压来。
飞艇表面流转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巨大的流线型气囊下方,悬挂着结构精密的武装吊舱。艇身侧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深蓝色徽章——由精密咬合的齿轮与复杂的炼金烧瓶组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理性的冷酷与对真理的狂热追求。
庞大的艇身遮蔽了阳光,投下大片阴影,将湖心岛笼罩其中。
“炼金学府的人到了。”
徐开诚微微眯眼,昂首看着头顶那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哼,排场倒是不小,搞得跟阅兵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烧油。”
“嗤——”
飞艇悬停在广场上空,巨大的涡轮引擎喷吐着白色的蒸汽气流,带起的狂风吹得下方众人衣衫猎猎作响,连湖边有着百年树龄的垂柳都被压弯了腰。
伴随着一阵齿轮咬合的精密机械声响,吊舱底部的舱门如花瓣般缓缓展开,一道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反重力升降梯从天而降。
一位身穿考究白色长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子率先走出。
她并未像法师那样驾驭元素,而是踩在一块浮空的金属圆盘之上,双手负后,缓缓落下。她气质儒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严谨刻板的学者风范。但镜片后那双精明而锐利的眼睛,却闪烁着智慧与算计的光芒,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在她身后,跟着五名同样穿着整洁白大褂、神情专注且冷漠的学生。他们利用腰间的单兵反重力装置同步降落,动作整齐划一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没有多余的摆臂,没有多余的眼神,仿佛跟随在女子身后的不是活人,而是五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这女子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仿佛手无缚鸡之力,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神波动。那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深海暗流,粘稠而厚重,赫然是一位Lv82的顶级炼金术师——炼金学府副校长,宫曼云。
而在她身后的队伍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苍冷雪。
她依旧是一身标志性的白大褂,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金属封皮数据书,神色清冷如冰,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风景、人群都无法进入她的世界。
双脚触地的一瞬间,苍冷雪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的目光没有在徐开诚身上停留半秒,而是第一时间在人群中进行快速扫描,最终如同雷达锁定了高危目标一般,精准地定格在了苏宇身上。
那是科研狂人看到顶级实验素材时,才会露出的狂热眼神。
“徐蛮子,好久不见啊。”
宫曼云脚下的金属圆盘发出一声轻响,自动折叠收回腰间。她皮笑肉不笑地跟徐开诚打了个招呼,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怎么?这次居然没迟到?我还以为你要让我们多等半小时呢,毕竟这可是你们燕大那所谓的‘优良传统’——散漫。”
“哼,宫婆娘,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徐开诚冷哼一声,身上法袍无风自动,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这是我们燕大的地盘,我什么时候来,这里的风什么时候吹,都是老子说了算。倒是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噪音扰民知不知道?也不怕把这湖里的锦鲤给吓死,那可是要赔钱的。”
“呵,嘴还是这么硬,跟你的魔法护盾一样。”
宫曼云也不生气,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站在徐开诚身后的苏宇几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
“希望你们的学生,也能像你的嘴一样硬。要是这次在家门口输给了我们,那你们燕大‘第一学府’的金字招牌,可就要挂不住咯。为了这次交流,我们可是带了最新型的‘毁灭者-III型’战斗傀儡来的,那是专门为了破纪录而生的……艺术品。”
说到“艺术品”三个字时,她眼中的自豪几乎要溢出来。
“艺术品?一堆破铜烂铁罢了。”徐开诚双手抱胸,一脸的不屑,鼻孔朝天,“管好你自己的人吧,别到时候傀儡在塔里散了架,哭着抬回去。我们燕大的后勤部可不负责维修废铁,也就是按斤收个废品价。”
两校高层一见面就是火药味十足,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两位八转强者的气势隐隐碰撞,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紧张起来,仿佛随时会擦出实质的火花。
周围的学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这种大佬级别的互怼,他们可不敢插嘴,生怕被余波震伤。
另一边。
苍冷雪完全没有理会两位校长的唇枪舌剑。在她的世界里,那些都是无意义的噪音。
她径直走到苏宇面前,在距离他正好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不显得疏远,又能保持观察的最佳距离。
她微微颔首,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闪烁的求知欲与胜负欲,语气平静却坚定:“苏宇,又见面了。”
“嗯。”苏宇回应道,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位绝世天才,而是一个路人。
“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苏宇随口答道,惜字如金。
“‘还行’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无法量化。”
苍冷雪并不满意这个回答,她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似乎闪过一道复杂的数据流光。她看着苏宇,就像是在看一道极其复杂、却又令人着迷的待解难题。
“上次比赛结束后,我为你建立了二十七个不同的战力模型。虽然你的战力超出了常规逻辑,但只要是存在的事物,就一定有其极限。”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而自信:
“数据模型已经更新完毕。这次,为了战胜你,我计算了你所有可能的底牌。在我的推演中,这次炼金学府的胜率,不再是零,而是……51%。”
多出的这1%,是她对自己技术的绝对自信。
面对这份精确到小数点的宣战,苏宇只是挑了挑眉,淡淡一笑:
“51%?那祝你好运,希望你的计算器没有坏。”
也在此时,一阵粗犷豪迈、如同滚滚惊雷般的狂笑声突然从远空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