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西山某处别院。
夜色如墨,狂风卷着乌云压低了天幕,干燥的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千米高空之上,一道青色剑光隐匿于云层之中,林渊负手而立,脚踏青锋剑,双眸之中血芒微闪。
在他的识海地图里,下方那座占地广阔、古色古香的苏家老宅,正如同一座燃烧的血炉。
百多个代表血亲的光点汇聚于此,而那个最亮、最粗壮的红点,正位于宅院深处的一间卧房内,光芒虽亮,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颓势,如同风中残烛。
“找到了。”
林渊心念一动,收起飞剑,给自己拍了一张隐身符。
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缕无形的轻烟,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苏家那号称“连只苍蝇都飞不进”的红外线防御网,落入了那处戒备森严的内院。
刚一落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便透过窗棂传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
声音苍老、嘶哑,仿佛肺叶都在颤抖。
林渊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探入屋内。
古朴的黄花梨木大床上,躺着一个形销骨立的老人。
若是外人见到,绝难相信这便是大夏国仅有的两位“武道大宗师”之一,曾经一拳镇压北境蛮夷的“镇国武神”——苏千山。
床边,站着一个五十岁上下、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面容儒雅,看似恭顺地端着药碗,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此人正是苏家现任家主,苏千山的亲侄子,苏允呈。
苏允呈叹了口气,语气恳切:
『“二叔,您这又是何苦?”
“允檀妹妹失踪了四十年,若是还在,早就找回来了。”
“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想,守着那部功法,却看着家族日渐式微……”』
“住口!”
苏千山猛地推开药碗,药汁溅湿了被褥。
他喘着粗气,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是……那是时雨留给檀儿的嫁妆!”
“是为檀儿那种特殊体质量身定做的!”
“旁人若练,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我这是不想让安惠和念薇好吗?”
“我是不想害了她们!”』
苏允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依然低声下气:
“二叔,现在科技发达,我们可以改良……”
“滚……咳咳……给我滚出去!”
苏千山指着门口,手指颤抖。
苏允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缓缓直起腰,将手中的药碗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好,二叔您好好休息。”
他转身向外走去,在跨出门槛的瞬间,掏出手机,对着那头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行动。”
隐于暗处的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果然,豪门深似海,全是千年的狐狸在唱戏。
就在这时——
轰!
轰!
轰!
几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苏家外院炸开!
紧接着,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喊杀声、惨叫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敌袭!”
“有敌袭!”
“是洪家!”
“洪家的人杀进来了!”
慌乱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苏家庄园内瞬间火光冲天。
原本躺在床上的苏千山,听到“洪家”二字,原本浑浊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顾不得穿鞋,强提一口真气,抓起墙上的长剑,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
前院广场,此时已是修罗场。
苏家的护卫武者倒了一地,哀嚎遍野。
一群身穿黑衣、气息彪悍的武者,正如狼入羊群般肆虐。
而在人群中央,一个身穿唐装、满面红光的老者负手而立,脚下踩着苏家的一名宗师级长老,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洪霸天!”
苏千山一声怒喝,身形如苍鹰搏兔,越过人群落在场中。
虽然他面色枯槁,但大宗师的余威犹在,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开,竟逼得周围的洪家武者连连后退。
“哟,苏老哥,别来无恙啊。”
洪霸天脚下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脚下那位苏家宗师的胸骨应声而碎,惨叫昏死过去。
苏千山目眦欲裂:
『“洪霸天!”
“当年东海一战,老夫念在同为大夏武道一脉,饶你一命。”
“你不思报恩,竟敢趁火打劫!”
“你就不怕古武协会的制裁吗?”』
“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