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祖祠,此刻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音。
列祖列宗的牌位高悬,香火袅袅,却盖不住空气里那股子即将见血的肃杀。
苏安峰跪在蒲团上,抖得像筛糠,昂贵的西装早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上面湿漉漉的,还沾满了泥土。
他面前,摆着一杯酒。
酒液清澈,无毒,但对苏安峰来说,这就是断头酒。
“二爷爷……二爷爷……”
苏安峰涕泗横流,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响。
“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也是被逼的!”
“我是苏家长孙,我爸都死了,您不能杀我……”
苏千山背对着他,看着墙上那副苍劲的“忠孝节义”匾额,腰杆挺得笔直。
“正因为你是长孙,勾结外贼、残害手足,才更留你不得。”
苏千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
“你自己体面点,别让我这做长辈的亲自动手。”
“不!”
“我不喝!”
“我不死!”
苏安峰猛地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砰!”
苏千山甚至没回头,只是袖袍一挥。
一道刚猛的劲气隔空拍出,直接震碎了苏安峰的心脉。
苏安峰瞪大眼睛,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至死眼里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脸色苍白地搂着六七岁的小女孩,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浑身颤抖。
“别看……薇薇别看……”
林渊站在阴影里,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因为女人的眼泪和孩子的哭声产生多余的怜悯。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享受了苏家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如今大厦将倾,这份因果自然也得有人来担。
“那是允呈的女儿安惠,和安峰的女儿念薇。”
苏千山转过身,看了眼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祸不及妻儿,让她们留在苏家,以后就当两个闲人养着,不必再以小姐相称。”
林渊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
就在这时,门外的管家匆匆来报。
“老祖宗,古武协会副会长曾季同求见,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苏千山眉头微皱,整理了下衣袍。
“请。”
片刻后,一名精神矍铄的唐装老者大步走进。
此人气息绵长,太阳穴高高鼓起,妥妥的半步大宗师。
见到端坐高堂、气色红润的苏千山,曾季同眼皮狂跳,满脸惊喜。
“苏老!”
“您……您的伤全好了?”
“托后辈的福,捡回一条命。”
苏千山微微颔首。
“老曾,可是有急事?”
曾季同面色一肃,压低声音道。
“苏老,实不相瞒。”
“今早国家雷达监控到有不明大型生物突现京城上空,速度堪比战机,最终落点就在苏家别院。”
“上面担心有变,派我来探个底。”
苏家闹出的动静太大,尤其是那只遮天蔽日的白鹤,根本瞒不住卫星。
苏千山闻言,淡然一笑。
“不必惊慌。”
“那是我外孙女婿的坐骑。”
“坐骑?!”
曾季同当场愣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试探道。
“那个……敢问您的外孙女婿是?”
“林渊。”
苏千山抿了口茶。
“听他说,他在江都还有个身份,好像是咱们江南分会的名誉会长?”
曾季同脑子嗡一下。
“江南那位名誉会长?”
“您是说林青阳,林宗师?”
“宗师?”
苏千山抿了抿茶,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