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阶封印阵法?”
“不对,这种法则波动已经超越了元婴的范畴!”
“主人,这东西的品阶,老夫……老夫他娘的看不懂!”』
一个活了五百年的元婴老魔,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发虚。
『“快撤!”
“这封印底下关着的东西,修为至少化神期,甚至——更高!”
“出了什么事老夫都兜不住!”』
话音刚落。
一道阴冷、狂戾、仿佛从数万年凝固的黑暗中强行穿透出来的意志,如同一记重锤,轰进了林渊的神识。
这道意志被阵法削减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有形,没有实质的威压。
即便如此,海底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十度。
“又是一个人族蝼蚁。”
那声音裹挟着腐朽了万年的气息,在深海底部肆意激荡。
四周的海水被震得翻腾沸涌,无数礁石从海槽壁上碎裂剥落。
『“本王等了整整十万年……”
“那些老不死的气息都散干净了,这方天地,竟然连个像样的看门狗都没给本王留下?”』
林渊神魂稳如磐石,冷眼盯着九根石柱中心那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他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漫不经心:
“你是谁?”
“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海底炸开,震得整片海沟都在轻轻颤动。
『“蝼蚁,你问本王是谁!”
“本王当年差点将你们半个世界一口吞下去的时候,你这种货色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这星球,灵气枯竭成这样,连你这种东西都能在外面称霸了?”』
高傲、蔑视、疯狂——那意志里混杂着的,是十万年独自困在深渊里的戾气。
林渊没搭理它继续嚣张,收回心神,在识海里开口:
“老莫,把你知道的说清楚。”
莫问天的残魂缩在阴煞珠深处,良久,才开口。
这一次,那老魔头的声音罕见地没了平日的油滑,带上了一种真实的茫然。
“主人……你们地球,远古时候,究竟是个什么等级的世界?”
“什么意思?”
『“这封印阵法的品阶,超出了老夫的认知上限。”
“在大明修仙界,修士最高不过元婴。”
“元婴之上的化神、炼虚……不过是典籍里的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踏足,连界域都没人打破过。”
“可你们地球——眼前这座封印阵法的手笔,已经远超元婴期大能的层次,封印底下那只东西,更不知是何等修为。”』
林渊眉心微微一动。
远古地球。
末法之前。
那些流传了千万年的神话——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大禹九州定鼎……
所谓神话,也许从来就不是神话。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眼下不是细想的时候。
“封印还能撑多久?”
『“老夫说不准。”
“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但裂缝已经出现了,说明它一直在从内部侵蚀边界。”
“若外界再有大的灵气波动,或者有人对这阵法动手脚,时间线会大幅压缩。”』
林渊沉默了一息。
深渊深处,那道阴冷的意志再次涌来,带着末日来临般的笃定:
“蝼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
“这阵法,已经拦不住本王多久了。”
“待封印崩毁之日——”
『“本王要屠尽这颗星上的所有生灵。”
“让这里,成为本王的育种场。”』
育种场。
林渊盯着那条细如发丝、却已清晰可见的裂缝,神色平静,一言未发。
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识海里,莫问天难得没有废话,也沉默了下来。
两个一个活了五百年、一个穿越两界的人,
在八千米的深海底部,在一座关押着不知名远古凶物的封印大阵前,
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同样的、真实的重量。
这颗星球,藏着的东西,比他们任何人预料的,都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