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风摆了摆手:“都是分内之事。倒是你,漂泊这么多年,也该找个地方安定下来了。若不嫌弃,便留在云边城吧,我给你寻一处宅院,你可以安心作画,教书育人。”
苏文彦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也倦了漂泊,云边城山清水秀,百姓淳朴,倒是个安身立命的好地方。”
回到将军府,萧长风立刻吩咐管家备酒备菜。不多时,一桌丰盛的酒菜便摆在了暖阁的桌上。暖阁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窗外飘着细雪,屋内酒香四溢,梅香阵阵。
三人围坐在桌前,举杯痛饮。萧长风和苏文彦聊着年少时的趣事,聊着国子监里的同窗,聊着这些年的风雨沧桑,时而开怀大笑,时而感慨万千。
“还记得当年,我们在国子监偷喝酒,被先生抓住,罚我们抄了三遍《论语》。”苏文彦举杯,眼中满是笑意,“那时候的日子,真是无忧无虑。”
萧长风也笑了:“是啊,那时候总想着快点长大,建功立业,如今真的长大了,却又怀念起年少时的时光。”
白芷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说话,时不时给他们添酒夹菜。看着萧长风脸上久违的笑容,她的心中也满是欢喜。她知道,萧长风虽身居高位,却也有孤独的时候,如今故人重逢,定能解他几分愁绪。
酒过三巡,苏文彦放下酒杯,看着萧长风,神色郑重:“长风,我此次来北境,除了游历,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萧长风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笑容:“何事?”
“我在西域游历的时候,偶然听到了一些关于当年朝堂变故的消息。”苏文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当年陷害你父亲的那些人,如今在京城依旧权势滔天,他们并未罢休,一直在暗中打探你的消息。”
萧长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的父亲当年是朝中的忠臣,却被奸人陷害,含冤而死。这也是他年少时便立志从军,建功立业的原因之一。这些年,他镇守北境,一方面是为了保家卫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为父亲洗刷冤屈。
“我知道了。”萧长风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笔账,我迟早会和他们算清楚。”
白芷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夫君,万事小心。”
萧长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放心,我自有分寸。”
苏文彦看着两人,叹了口气:“长风,你如今手握重兵,镇守北境,那些人不敢轻易动你。但你也要多加提防,京城的水太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明白。”萧长风点了点头,举起酒杯,“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日故人重逢,当浮一大白。”
苏文彦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不说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三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深沉,方才散去。萧长风吩咐管家,将苏文彦安置在府中的客房。
回到卧房,白芷看着萧长风脸上的倦意,轻声道:“夫君,累了吧?早些歇息。”
萧长风摇了摇头,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有你在,有故人在,我一点也不累。”
他顿了顿,又道:“文彦的话,让我警醒了许多。京城的那些人,一日不除,我便一日不得安宁。但我如今有了北境,有了你,我不能贸然行事。”
白芷轻抚着他的背脊,柔声道:“我懂。你不必急于一时,慢慢来。北境的百姓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萧长风紧紧抱着她,眼中满是感激:“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窗外的雪依旧在下,屋内的炉火却烧得正旺。腊梅的香气透过窗棂飘进来,与酒香、暖意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片岁月静好。
萧长风知道,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但只要有白芷在身边,有苏文彦这样的故人相助,有北境的百姓支持,他便无所畏惧。
他会守护好这片土地,守护好他爱的人,也会为父亲洗刷冤屈,还天下一个公道。
而这片梅林,这场相遇,也会成为他记忆中,最温暖的一笔。
雪落无声,梅香如故。围炉煮酒,话尽当年。这一夜的云边城,静谧而安宁,藏着无数的故事,也藏着无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