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风与白芷站在一旁,屏声静气,生怕打扰了他。只见他时而蹙眉思索,时而下笔如飞,时而蘸一点淡墨晕染,时而添一笔浓墨点睛。阳光缓缓移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梅香萦绕在他的身旁,与墨香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别样的雅致。
不知过了多久,苏文彦终于放下了笔。他长舒一口气,看着纸上的画作,眼中满是欣慰。萧长风与白芷走上前,只见宣纸上,漫山的梅林连绵不绝,雪压枝头,梅花朵朵,其间有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正是他与白芷,衣袂飘飘,神情悠然,竟与这梅雪之景融为一体,宛若天人。
“好一幅《北境踏雪寻梅图》!”萧长风赞道,“既有北境的壮阔,又有梅花的傲骨,更有这人间的温情,妙极!”
白芷看着画中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却也忍不住点头:“苏大哥的画,真是越来越好了。这画里的意境,比眼前的景致,还要动人几分。”
苏文彦闻言,哈哈大笑:“能得二位夸赞,实在是荣幸。这画,就赠予你们吧。待我回府,再细细装裱一番,挂在将军府的厅堂里,定能为这府中添几分雅韵。”
萧长风也不推辞,欣然收下:“如此,便多谢了。待画裱好,我定邀全城百姓前来观赏,让他们也看看,自己守护的这片土地,竟是这般美不胜收。”
三人坐在山石上,吃着点心,喝着热茶,聊着书画,聊着北境的风土人情,聊着过往的岁月。阳光渐渐升高,积雪开始融化,滴答滴答的水声落在梅林里,像是一首轻快的乐曲。
苏文彦忽然道:“长风,我想着,在云边城开一间书院如何?一来可以教孩子们读书写字,二来可以传授书画技艺,让这北境的孩子,也能识文断字,知晓礼仪。”
萧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正是我所想的!如今城中虽有一所学堂,却规模尚小,师资也不足。若你肯出面主持书院,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我即刻吩咐下去,拨出城中最好的宅院,作为书院的场地,再召集一批有志之士,共同授课。”
白芷也笑道:“苏大哥,若是书院办起来了,我也可以去教女孩子们女红和医术。北境的女子,大多泼辣能干,若能多学些知识,定能有更大的作为。”
苏文彦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感动。他漂泊半生,如今终于寻到了一处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寻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举起茶杯,道:“好!那我们便一同努力,让这云边城,不仅有金戈铁马的豪情,更有笔墨书香的雅致。”
三人举杯相碰,茶水清澈,映着梅影,也映着三人眼中的光。
日头渐渐西斜,梅香愈发浓郁。三人收拾好笔墨纸砚,踏上了归途。马车缓缓行驶在雪地上,苏文彦靠在车帘边,看着窗外的梅林渐渐远去,嘴角噙着笑意。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漂泊无依的游子,而是云边城的一份子,是萧长风与白芷的挚友。
回到将军府时,暮色已经四合。管家早已备好了晚饭,暖阁里的炉火重新燃起,饭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聊着书院的规划,聊着北境的未来,欢声笑语,久久不散。
饭后,苏文彦便回客房整理画作去了。萧长风与白芷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皎洁,洒在积雪上,如同铺上了一层银霜。腊梅的影子映在窗纸上,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夫君,”白芷靠在萧长风的怀里,轻声道,“苏大哥来了,真好。”
萧长风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道:“是啊,真好。有故人相伴,有百姓相守,有这一城的烟火,有这满院的梅香,此生,足矣。”
月光静静流淌,梅香悠悠飘散。云边城的夜,静谧而安宁,藏着无尽的温柔,也藏着无尽的希望。
而那幅《北境踏雪寻梅图》,日后便挂在了将军府的厅堂之上,引得无数人前来观赏。画中的梅林壮阔,画中的人影悠然,画中的意境悠远,成了云边城人人传颂的佳话。而苏文彦所创办的书院,也成了北境最负盛名的学府,培养出了无数的人才,让笔墨书香,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