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缓缓褪去,将军府的庭院里,几株梧桐叶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萧长风站在廊下,手中摩挲着一枚玄铁打造的令牌,令牌上刻着的“镇北”二字,在朦胧的月色里泛着冷冽的光。
白芷端着一盏刚沏好的云雾茶走过来,见他凝望着北方出神,便轻声道:“长风,陛下虽下旨让你统领北境十万大军,可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何不多休整几日再动身?”
萧长风转过身,看着她鬓边别着的那支素银簪子,眼底的冷硬瞬间化作一抹柔意。他伸手握住白芷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低声道:“北境之事,瞬息万变。赵高虽伏诛,可他暗中勾结北狄单于的事,早已传遍草原。那些蛮族狼子野心,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若是等他们集结大军南下,云边城的百姓,又要遭难了。”
白芷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她知道萧长风的性子,国难当头,他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可她终究是心疼的。黑风岭一战,他身上的刀伤箭创,密密麻麻足有十余处,太医说至少要静养一月才能痊愈,可如今,不过五日,他便要再次奔赴沙场。
“我知道你心系北境百姓,”白芷抬起头,眼中含着一丝担忧,“只是此去路途遥远,北境苦寒,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行囊,棉衣和伤药都备得足足的,还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也装了满满两匣子。”
萧长风心中一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声道:“好,都听你的。等我平定北境,便辞官归田,陪你在这将军府里,看遍春夏秋冬。”
白芷的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这不过是他的安慰之语。北境一日不宁,他便一日不会放下手中的剑。他是大炎的守护神,是云边城百姓的定心丸,他的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北境的安危。
夜色渐深,将军府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唯有萧长风的书房,依旧亮着烛火。案几上,摊开着一张北境的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要塞。萧长风手持一支狼毫笔,目光紧锁着舆图上的云边城,眉头微微蹙起。
云边城是大炎北境的第一道屏障,城墙高厚,易守难攻。可赵高掌权之时,克扣军饷,导致云边城的守军装备陈旧,粮草短缺。虽然后来炎景帝下旨拨发了粮草和军械,可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守军的战斗力,并非易事。
而北狄单于麾下,有十万铁骑,个个骁勇善战,来去如风。若是他们真的倾巢而出,云边城怕是难以抵挡。
萧长风放下狼毫笔,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想起了云边城的守将,老将军秦岳。秦将军是他的恩师,一生戎马,镇守北境三十余年,忠心耿耿。此番他前往北境,定要与秦将军联手,共同抵御北狄铁骑。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将军府外便传来了马蹄声。萧长风一身玄色战袍,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炎景帝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在午门外为他送行。
“萧爱卿,此番北境之行,朕将十万大军交于你手,你定要不负朕望,击退北狄,护我大炎江山!”炎景帝的声音,带着殷切的期盼。
萧长风翻身下马,跪在地上,朗声道:“臣定当肝脑涂地,誓死扞卫大炎疆土!臣在此立誓,不破北狄,誓不还朝!”
“好!好一个不破北狄,誓不还朝!”炎景帝龙颜大悦,亲自扶起他,“朕等你凯旋归来!”
文武百官也纷纷上前,与萧长风拱手道别。目光之中,满是敬佩与期许。
萧长风再次翻身上马,手中的马鞭高高扬起,朝着身后的十万大军朗声道:“将士们!北境狼烟四起,蛮族虎视眈眈!我等身为大炎将士,当保家卫国,寸土不让!随我出征!”
“保家卫国!寸土不让!”
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震得路边的梧桐叶簌簌掉落。
马蹄声哒哒作响,尘土飞扬。萧长风一马当先,率领着大军,朝着北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白芷站在城楼上,望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绣帕,绣帕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
这一去,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一路晓行夜宿,风餐露宿。萧长风率领着大军,足足行了二十余日,才终于抵达了云边城。
远远望去,云边城的城墙高耸入云,城楼上飘扬着一面写着“秦”字的大旗。城门口,早已站满了迎接的将士。为首的一位老将军,须发皆白,身披铠甲,正是云边城守将秦岳。
萧长风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对着秦岳躬身行礼:“恩师!弟子萧长风,前来赴任!”
秦岳看着眼前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他伸手扶起萧长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好小子!黑风岭一战,你斩杀赵高贼子的爪牙,夺回谋反铁证,为大炎除去心腹大患,真是好样的!”
“恩师谬赞!”萧长风道,“此番弟子前来,是为了抵御北狄铁骑。还请恩师指点一二。”
秦岳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草原,眉头微微蹙起:“长风啊,你来得正好。北狄单于近日频频调动兵马,在边境线上袭扰我大炎的牧民。昨日,他们更是派出了一支千人的骑兵,烧毁了我方的三座哨所。看来,一场大战,已是在所难免。”
萧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北狄单于如此嚣张,显然是没把大炎的军队放在眼里。他沉声道:“恩师,不知如今云边城的守军,有多少兵力?粮草和军械,是否充足?”
秦岳叹了口气,道:“云边城的守军,原本有五万余人。可赵高克扣军饷,导致不少将士流离失所,如今只剩下三万余人。粮草方面,多亏陛下及时拨发,勉强够用。只是军械,大多陈旧破损,怕是难以抵挡北狄的铁骑。”
萧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三万守军,加上他带来的十万大军,总共十三万人。而北狄的铁骑,有十万之众。兵力上虽然占据优势,可北狄骑兵来去如风,机动性极强,若是硬碰硬,恐怕会损失惨重。
“恩师,”萧长风沉吟片刻,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北狄骑兵擅长野战,我们便扬长避短,依托云边城的城墙,坚守不出。同时,派出一支精锐的骑兵,绕到敌后,截断他们的粮草供应。没有了粮草,北狄铁骑,便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秦岳眼中一亮,拍了拍大腿,赞道:“好计策!长风啊,你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夫镇守北境三十余年,竟没想到这一招!”
萧长风笑了笑,道:“恩师过奖了。此计能否成功,关键在于能否找到北狄的粮草囤积之地。还请恩师派出斥候,仔细侦查。”
“好!老夫这就去安排!”秦岳当即下令,派出数十名精锐斥候,潜入草原,侦查北狄的粮草囤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