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清风驿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驿站内的篝火早已化作一堆暗红的炭火,偶尔迸发出几点火星,照亮了众人沉睡的脸庞。萧长风和林清玄依旧坐在偏厅的桌案旁,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两人却浑然不觉,依旧在低声交谈着江南的局势。
“江南的四大世家,沈家、陆家、谢家、顾家,皆是百年望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林清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继续说道,“沈家世代经商,富可敌国,掌控着江南的漕运命脉;陆家则是武将世家,麾下私兵众多,镇守着江南的海防;谢家是书香门第,在文坛声望极高,影响着江南的舆论;顾家则是医药世家,救死扶伤,深得民心。这四家唇齿相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萧长风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此说来,想要说服这四家联手,绝非易事。”
“的确不易。”林清玄点了点头,“萧景桓早就盯上了江南这块肥肉,他暗中派遣了不少人手渗透江南,拉拢分化四大世家。据我所知,沈家的二公子沈万山,已经被萧景桓收买,成为了他的走狗,在沈家中兴风作浪,企图掌控沈家的家业。”
“看来,江南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萧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沈万山此人,我略有耳闻,据说此人贪财好色,心胸狭隘,绝非成大事之人,萧景桓竟然会选择拉拢他,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萧景桓看重的,并非他的能力,而是他的身份。”林清玄解释道,“只要掌控了沈万山,便能在沈家中埋下一颗钉子,进而影响沈家的决策。而且,沈万山的父亲沈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一直不太好,沈家的大权,迟早会落到沈万山的手中。”
萧长风沉默片刻,沉声道:“如此一来,我们想要拉拢沈家,就必须先除掉沈万山这个障碍。”
“谈何容易。”林清玄苦笑道,“沈万山身边有萧景桓派来的高手保护,而且他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想要接近他,难如登天。”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驿站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马蹄声,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萧长风和林清玄对视一眼,皆是脸色一变。
“不好!有追兵!”萧长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冷月剑。
林清玄也瞬间收敛了笑容,沉声道:“这么快就追来了,看来李虎和鼠爷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萧长风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望去。只见驿站外的古道上,火光冲天,数十匹战马疾驰而来,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还能听到李虎那嚣张的喊叫声。
“萧长风!你给我滚出来!本将军知道你躲在里面!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或许本将军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萧长风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他回头看向林清玄,沉声道:“子瑜,你带着周老匠、陈松和王小栓从后门先走,我和苏烈、秦峰挡住他们!”
“不行!”林清玄立刻拒绝,“我岂能丢下你独自逃命?再说,我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说着,林清玄从桌案下抽出一把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萧长风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没想到你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略懂皮毛罢了。”林清玄笑了笑,眼神却无比坚定,“今日,便与长风兄并肩作战!”
萧长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后院。此时,苏烈和秦峰已经被马蹄声惊醒,正在召集玄甲军的将士们。看到萧长风走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王爷,情况如何?”秦峰急切地问道。
“李虎和鼠爷带着追兵来了,人数大约有五十人。”萧长风沉声道,“驿站的前门狭窄,易守难攻,秦将军,你率领玄甲军守住前门,务必拖延时间!苏烈,你随我从侧门绕到敌后,偷袭他们的粮草和马匹!”
“是!”苏烈和秦峰齐声应道。
“还有,”萧长风补充道,“林清玄先生会带着老弱妇孺从后门撤离,你们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两人点了点头,立刻分头行动。秦峰率领玄甲军的将士们迅速来到前门,将朽坏的大门死死顶住,又搬来桌椅和石块,加固防御。苏烈则跟着萧长风,悄悄来到侧门,准备伺机而动。
林清玄则来到后院,叫醒了熟睡的周老匠、陈松和王小栓。周老匠虽然箭伤未愈,但依旧强撑着站起身,陈松也连忙背起王小栓,跟着林清玄朝着后门走去。
“轰隆!轰隆!”
就在这时,前门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显然是李虎的追兵开始攻城了。伴随着撞击声的,还有李虎那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萧长风!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来和本将军决一死战!躲在里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秦峰站在门后,高声喝道:“李虎!你这叛贼!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迟早会遭到报应!”
李虎闻言,气得暴跳如雷:“好你个秦峰!本将军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撞!用力撞!把门撞开,本将军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追兵们更加卖力地撞击着大门,驿站的大门本就朽坏不堪,在猛烈的撞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时都可能被撞开。
秦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知道,前门守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侧门处的萧长风和苏烈对视一眼,同时拔出了兵器。萧长风手持冷月剑,苏烈紧握长刀,两人如同两道闪电,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出去,绕到了追兵的后方。
追兵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门上,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萧长风和苏烈相视一笑,立刻分头行动。苏烈朝着追兵的马匹冲去,挥舞着长刀,砍断了拴马的缰绳。数十匹战马瞬间受惊,发出一阵嘶鸣,四处乱窜。
萧长风则朝着追兵的粮草车冲去,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草料。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粮草车被熊熊大火吞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好!粮草着火了!”
“马受惊了!快拦住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