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景和三年仲秋初十,靖安王册封神威的余温尚绕长安,晨雾未散的朱雀大街已褪去昨日的喧嚣,却多了几分别样的肃穆。金吾卫的巡防依旧严密,甲胄上的晨露折射着微熹的天光,街边的商户正有条不紊地摆开摊铺,胡商的驼铃从西市方向遥遥传来,与书院的晨读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盛世长安最寻常也最动人的晨曲。昨夜的欢庆散尽,九州大地的脉搏,又循着太平盛世的节奏,沉稳而有力地跳动起来。
太极宫的紫宸殿内,烛火尚未熄灭,萧衍身着常服,正俯身看着御案上的奏折,案头的青瓷茶盏尚有余温,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奏折上的字迹。昨日的册封大典,举国同庆,可帝王的心中,从无片刻懈怠。靖安王萧长风的功绩,是大萧盛世的基石,而九州一统之后,如何守江山、兴民生、固邦交,便是摆在他面前的新课题。御案上的奏折,有户部奏报的全国秋粮预估,有兵部呈递的边军布防调整方案,有吏部举荐的各州府贤才名单,还有西域诸国请求增开互市口岸的文书,每一份,都关乎着大萧的江山社稷,关乎着万民的生计安乐。
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内侍躬身禀道:“陛下,靖安王殿下在外求见。”
“快请。”萧衍直起身,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昨日大典之上,萧长风谦谨奉公,推功于众,今日一早便入宫觐见,想来是为新政后续之事而来。
不多时,萧长风身着青色锦袍,缓步走入殿中,未着昨日的织金盘龙朝服,少了几分王者的威严,多了几分辅政大臣的沉稳。他手中捧着一册装订整齐的折子,躬身行礼:“臣萧长风,叩见陛下。”
“免礼。”萧衍抬手相扶,指了指御案旁的锦凳,“长风,今日一早便来,可是为了新政或是边务之事?”
萧长风落座,将手中的折子递上:“陛下明鉴。昨日册封大典,万民同庆,然臣心中深知,九州一统只是开端,守成更比创业难。此乃臣连夜草拟的《九州安治十策》,涉及农桑、水利、边防、互市、兴学、吏治、漕运、盐铁、优抚、邦交十项,皆是眼下亟需推进之事,望陛下圣裁。”
萧衍接过折子,指尖抚过工整的字迹,心中满是欣慰。他知萧长风从非耽于荣宠之人,昨日受封,今日便潜心谋划国事,这般鞠躬尽瘁,实为大萧之幸。他翻开折子,细细阅览,《九州安治十策》字字珠玑,皆切中要害:农桑策提出在江南、荆襄等粮食主产区推广新育稻种,在漠北、西北推行耕牧结合,扩大良田面积;水利策主张疏浚京杭大运河,修缮黄河、淮河沿岸堤坝,在西域开掘坎儿井,引雪山融水灌溉农田;边防策提出精简边军,裁汰老弱,保留精锐,在漠北、西域、海疆设立屯田军,实现兵农合一,既守边防,又兴生产;互市策主张增开西域喀什、海疆泉州、广州三处互市口岸,降低商税,规范交易,让丝路与海贸更趋繁荣;兴学策则提议在各州府设立官学,各县设立义塾,寒门子弟皆可入学,由朝廷拨付助学银,广育人才……
一册折子看罢,萧衍抚掌赞叹:“好一个《九州安治十策》!长风,你这份谋划,既顾眼前,又谋长远,实乃安邦定国之良策!此策若能推行,我大萧的盛世,定能更上一层楼!”
萧长风躬身道:“陛下过誉。此策虽为臣草拟,却也汇聚了户部、工部、兵部、吏部诸卿的心血,只是臣略作整合罢了。十策推行,需举国同心,各部门通力协作,更需陛下居中掌舵,方能落地见效。”
“此事朕意已决。”萧衍沉声道,“今日便召集群臣,在紫宸殿议事,商议《九州安治十策》的推行之法,各部门各司其职,限期督办。长风,这十策由你总领督办,凡有阻挠推诿者,可先斩后奏,朕予你尚方宝剑,全权处置!”
言罢,萧衍抬手示意,内侍即刻取来一柄鎏金尚方宝剑,双手奉上。剑身寒光凛冽,剑鞘上雕着龙凤呈祥纹,乃大萧开国之君所制,象征着帝王的绝对权威,持剑者可先斩后奏,专断国事。
萧长风接过尚方宝剑,起身躬身,声音铿锵:“臣萧长风,定不负陛下重托,竭力推行十策,护九州安治,守万民安乐!若有半分懈怠,愿受天诛地灭之罚!”
“朕信你。”萧衍望着他,目光坚定,“大萧的江山,朕与你一同守护;大萧的盛世,朕与你一同开创。”
辰时三刻,紫宸殿议事的钟声响起,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次入宫。当萧衍将《九州安治十策》公之于众,又颁下御旨,令萧长风总领督办十策,赐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之时,殿内百官皆无异议。昨日萧长风推功于众,早已深得百官信服,而《九州安治十策》切中时弊,利国利民,更是让众人心悦诚服,纷纷躬身道:“陛下圣明,靖安王英明!臣等愿竭力配合,推行十策!”
议事殿内,君臣同心,各部门领命而去:户部尚书苏文清领农桑、漕运、盐铁三策,负责秋粮征收、新稻种推广、大运河疏浚及盐铁专营规范;工部尚书李泰领水利策,即刻赶赴黄河、淮河沿岸,督办堤坝修缮,同时派工匠前往西域,指导坎儿井开掘;兵部尚书周毅领边防策,前往漠北、西域、海疆,精简边军,设立屯田军;吏部尚书张衡领吏治、兴学两策,负责各州府官学、各县义塾的设立,以及官员考核,裁汰庸官,提拔贤能;礼部尚书王彬领邦交、互市两策,负责与西域、南洋诸国交涉,增开互市口岸,规范邦交往来;刑部尚书赵谦领优抚策,负责阵亡将士家属的抚恤、寒门孤苦的救助,以及各地赈灾事宜。
一纸御旨,九州响应,《九州安治十策》的推行,如一缕春风,吹遍了大萧的万里河山。
长安城外,京畿良田之中,户部派来的农师正带着百姓们查看新育的稻种。这新稻种是弘文书院的农学先生历经三年培育而成,穗大粒满,抗旱抗涝,亩产较普通稻种高出三成。农师手把手教着百姓们浸种、育苗的技巧,百姓们围在一旁,听得认真,眼中满是希冀。一名老农摸着饱满的稻种,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新稻种,来年的收成定能更好!靖安王殿下心里装着咱们百姓,这盛世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黄河岸边,工部尚书李泰亲自督工,疏浚河道,修缮堤坝。数万名民夫齐心协力,挥着锄头,挑着土筐,干得热火朝天。往日黄河水患频发,沿岸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朝廷拨下巨款,修缮堤坝,疏浚河道,百姓们皆自愿前来出力,不求报酬。一名民夫抹着额头的汗水,望着滔滔黄河水:“朝廷为咱们百姓做实事,咱们出点力算什么!只要黄河安澜,咱们的日子就能安稳!”
漠北草原,兵部尚书周毅的身影出现在乌桓部的牧场之中。往日的边军大营,如今正忙着划分屯田区域,老弱边军被妥善安置,返乡务农,精锐边军则拿起农具,在草原上开垦良田,牛羊在一旁悠闲地吃草,田地里是忙碌的将士,耕牧结合的景象,让漠北草原多了几分烟火气。乌桓部酋长亲自带着牧民们前来帮忙,送来牛羊肉,慰劳将士:“周尚书,靖安王殿下的屯田之策,真是妙极!既让边军有了粮草,又让咱们草原多了良田,漠北与中原,真正是一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