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景和四年秋,金风送爽,层林尽染,九州大地被裹进一片金灿灿的丰收喜色里。塞北草原的麦浪翻涌着滚向天际,江南水乡的稻穗压弯了枝头,西域绿洲的棉田似铺了满地银霜,就连巴蜀的梯田里,也坠着沉甸甸的谷穗,风一吹,便漾开阵阵稻香,飘向四方。自春至秋,从春耕启耕到春闱选贤,从江南治水到北境安边,从西域通商到九州农桑,大萧的万里河山,皆在躬身耕耘中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稔之年,而这份丰收,不仅是仓廪的充实,更是民心的凝聚,是文治武功的厚积薄发。
长安城内,朱雀大街两侧的梧桐叶已染成金红,沿街的酒肆茶坊挂起了红绸,巷陌间的百姓脸上皆挂着笑意,挑着新收的粮食、摘着鲜熟的果蔬,往来于集市之间,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自入秋以来,各州府的丰收捷报便接连不断地送入太极宫,苏州府奏报稻渔共生之田亩产较往年翻三倍,太湖沿岸圩堤固若金汤,水患再无踪迹;云州府奏报北境屯田收成满仓,军粮自给有余,边境互市繁华,柔然部落俯首称臣,汉胡同欢;楼兰城奏报丝路商道畅通无阻,中原与西域商贸往来较之往年盛十倍,农桑兴旺,百姓安居乐业;巴蜀、两淮、岭南各州亦纷纷奏报,新粮入仓,棉麻满囤,百姓家有余粮,户有盈余,此等盛景,为大萧开国以来所罕见。
太极殿上,萧衍端坐御座,手中捧着各州府呈上来的丰收图册,册中绘着江南的千亩稻浪、北境的万顷麦田、西域的百里棉田,笔墨间皆是丰收的盛景。阶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肃立两侧,新科进士出身的官员们虽入职不过半载,却皆带着治地的风尘与实绩,苏墨、秦锋、安远三人虽未归京,却也各有奏章呈递,详述治地之效,字里行间,皆是不负君命、不负万民的赤诚。萧衍抬眼望向阶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扫过那些为盛世躬身力行的臣子,朗声道:“今岁景和,秋稔九州,江南治水功成,北境边防固若金汤,西域丝路重焕生机,各州府农桑兴旺,百姓安康。此非朕一人之功,乃诸卿同心同德,贤才躬身力行,天下万民耕耘不辍之果!大萧盛世,因民而生,因众而兴,当记此功,彰此绩,庆此丰岁!”
话音落,满朝文武皆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吾皇圣明!盛世丰岁,乃陛下仁政,诸卿协力,万民同心之果!”声浪震彻大殿,透过朱红的宫墙,传向长安的大街小巷,与百姓的欢笑声相融,成了秋日里最嘹亮的乐章。
萧衍当即下旨,令户部统筹各州府余粮,设常平仓于各州县,丰则籴,歉则粜,保障百姓粮食无忧;令礼部筹备秋祀大典,赴天坛祭祀天地,感念上天庇佑,亦祭农神,慰万民耕耘之苦;又令光禄寺设庆丰宴,邀文武百官、宗室亲贵,亦召各州府有功之臣、乡间耕桑能手入京,共庆丰岁,同话盛世。旨意传下,朝野上下皆动,户部即刻派员赴各州府督办常平仓之事,礼部着手筹备秋祀大典,光禄寺则开始置办庆丰宴,长安城内,庆丰的氛围愈发浓厚。
天坛之上,秋祀大典的筹备已近尾声。天坛位于长安南郊,圜丘坛、祈谷坛层层叠叠,铺着青白石阶,坛前立着龙凤华表,两侧排列着青铜礼器,庄严肃穆。礼部尚书亲自主持筹备,匠人将坛面擦拭得一尘不染,礼官们反复演练祭祀仪轨,乐师们调试着编钟、磬鼓,只待吉日,便随萧衍一同祭祀天地农神。
而此时的九州各地,庆丰的喜悦早已漫溢开来。江南苏州,太湖沿岸的各村各户皆摆起了丰收宴,田埂边、塘畔旁,一张张木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新蒸的稻米、鲜捕的鱼虾、腌制的腊味,还有自酿的米酒。苏墨身着便服,与周元一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沿途皆是百姓的笑脸,老农们拉着他的手,往他怀里塞着饱满的稻穗、鲜美的菱角,口中不停念叨:“苏主事,多亏了你修圩堤、教我们新法子,今年才有这么好的收成,这杯酒,你一定要喝!”
苏墨接过米酒,一饮而尽,酒液清甜,带着稻米的醇香,亦带着百姓的质朴感激。他望着眼前的丰收盛景,望着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慨,自春至秋,数月的风餐露宿,数夜的伏案谋划,皆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答案。他对周元道:“周知府,为官者,所求不过是百姓仓廪实、衣食足,如今江南安稳,农桑兴旺,便是我辈最大的幸事。”周元颔首附和,眼中满是敬佩,“苏主事心怀百姓,躬身力行,实乃我辈楷模,江南有你,是百姓之福。”
苏州的丰收宴上,百姓们吹起了竹笛,敲起了铜锣,姑娘们跳起了水乡的舞蹈,小伙子们划着龙舟,在太湖之上竞渡,湖面之上,舟楫往来,锣鼓喧天,欢声笑语飘向远方。而这样的场景,在江南的每一个州县都在上演,稻浪飘香,歌舞升平,成了江南秋日最美的画卷。
北境云州,归化城的互市之上,庆丰的喜悦更是融了汉胡两家的风情。柔然的牧民们牵着肥壮的牛羊,捧着洁白的奶制品,与中原的百姓交换新收的粮食、精美的布匹、实用的铁器,集市上,汉话与柔然语交织在一器,虽言语不同,却挡不住彼此的笑意。秦锋与李烈身着铠甲,行走在互市之中,见牧民与百姓和睦交易,孩童们在一起追逐嬉戏,心中满是安稳。
一名柔然老牧人捧着一碗马奶酒,走到秦锋面前,躬身行礼,用生涩的汉话道:“秦大人,谢谢你,让我们有粮吃,有布穿,边境安稳,再也不用打仗了。”秦锋接过马奶酒,与老牧人一饮而尽,拍着他的肩膀道:“汉胡本是一家,边境安稳,商贸相通,大家才能都过上好日子。”老牧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归化城的校场之上,北境的军士与柔然的骑士们一同摆起了庆丰宴,烤全羊的香气飘满全城,军士们弹起了胡笳,骑士们跳起了草原舞,酒酣耳热之时,汉胡将士们一同策马扬鞭,在草原之上驰骋,马蹄声踏碎了秋日的寂静,也踏出了汉胡同心的盛世光景。秦锋望着驰骋的将士,望着远处漫坡的牛羊与金黄的麦田,心中深知,北境的安稳,并非靠刀兵铸就,而是靠耕战结合的良策,靠汉胡互通的诚心,这份安稳,定能岁岁年年,绵延不绝。
西域楼兰,丝路之上的驼铃声依旧悠扬,楼兰城的集市之上,更是热闹非凡。中原的丝绸、茶叶、瓷器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西域的香料、玉石、珠宝琳琅满目,波斯、大食的商队也远道而来,与中原、西域的商人交易,不同的服饰,不同的语言,却在这片土地上相融相生。安远与楼兰王一同漫步在集市,见商人们交易公平,百姓们满载而归,心中满是欣慰。
楼兰王望着繁华的集市,望着畅通的丝路,对安远道:“安主事,自你到来,楼兰重归繁华,丝路重焕生机,农桑兴旺,百姓安康,你为西域做的一切,楼兰百姓都会记在心里。”安远笑道:“大王言重了,西域本就是大萧的疆土,中原与西域本就是血脉相连,丝路畅通,农桑兴旺,是民心所向,亦是大势所趋。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真正的功劳,属于朝廷的仁政,属于天下的万民。”
楼兰城的庆丰宴,融了中原与西域的特色,烤骆驼、手抓饭、胡饼、酒酿,一应俱全,乐师们弹着箜篌、琵琶,舞姬们跳着胡旋舞,中原的文人墨客与西域的学者们一同饮酒赋诗,歌颂盛世,字里行间,皆是对中原与西域交融的赞叹,对大萧盛世的称颂。丝路之上,驼铃声声,载着丰收的喜悦,载着商贸的繁华,载着中原与西域的情谊,飘向更远的远方。
长安城内,秋祀大典的吉日如期而至。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萧衍身着衮龙祭服,头戴通天冠,在文武百官、宗室亲贵的陪同下,乘车驾前往天坛。沿途百姓夹道相迎,皆身着新衣,手持香烛,望着皇帝的车驾,高呼万岁,街道两侧,红绸飘扬,锣鼓喧天,一派喜庆庄严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