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卢西安的野心
石堡卧榻的幔帐被晨风掀起一角，金红色的光缕淌进来，恰好落在科尔的睫毛上。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喉间残留的灼痛感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清爽爽的舒适。他动了动手指，指尖的青灰褪去，皮肤重新透出少年人特有的白皙细腻。他偏过头，看见洛兰正坐在窗边的软椅上，银色长发垂落肩头，指尖捻着一片新生的橡树叶，晨光勾勒出她精灵特有的清隽轮廓。
“你醒了。”洛兰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科尔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还有些迟缓，却不再有半分虚弱。他看着洛兰，那双曾被狼毒折磨得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盛满了少年人的明亮。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洛兰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个算不上标准却足够诚恳的礼。“谢谢你。”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经变成一堆灰烬了。”
科尔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那是属于少年人的、干净又明朗的笑容，褪去了过往的乖张和别扭，只剩下释然。
他转身时，恰好对上门口站着的克劳斯。
克劳斯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平日里倨傲的眉眼间，此刻正落在科尔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科尔看着他，记忆忽然翻涌上来——狼毒发作时，意识模糊间，他看见的不是冰冷的死亡，而是克劳斯慌乱的脸。那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兄长，那个连天地都能掀翻的混血始祖，竟会露出那样无措的神情，会用带着颤抖的声音，恳求着洛兰救他。
那一瞬间，九百年的封印之苦，像是被骤然升起的暖阳融化的冰雪，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缓步走到克劳斯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了抱他。
克劳斯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他抬手，用力回抱住自己的弟弟。手掌按在科尔的后背上，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抱歉。”克劳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得的歉意，“九百年前……”
“都过去了。”科尔打断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轻快，“反正我也没真的死掉，不过是睡了个长长的觉而已。”
他松开手，看着克劳斯，笑容明朗：“哥。”
这一声“哥”，唤得克劳斯的眼眶微微发热。他别过头，轻咳一声，才压下心头的翻涌，抬手揉了揉科尔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霸道，却带着掩不住的温柔：“下次再敢胡闹，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