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转身走到克劳斯身边,抬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淡绿色的光晕覆上他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抓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侧过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卢西安,声音清冽如雨中的寒冰:“杀你?还不到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卢西安惊骇的脸上,补充道:“或者说,你不该死于我的手上。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等着取你的性命。”
卢西安看着她眼底的寒意,打了个寒颤。他毫不怀疑她的话,刚才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力量,还有那根让他魂飞魄散的白月木,都在提醒他——眼前这个女巫,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踉跄着冲出巷道,很快便消失在雨幕里。
洛兰扶着克劳斯,转身望向音乐节的方向,那里依旧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雨丝落在她的银色长发上,凝成细碎的水珠,她的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清冷。
新奥尔良庄园的隐秘木屋,隔绝了城市的喧嚣与雨雾。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木桌上摊开的泛黄古籍映得忽明忽暗。弗蕾雅坐在羊毛地毯上,指尖划过羊皮纸卷上晦涩的咒文符号,眉头紧蹙。
作为女巫始祖的女儿,她血脉里流淌着最古老的魔法力量,却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初卢西安催化混血之力的咒语,如今卢西安的力量早已超脱她的掌控,若不及时制衡,整个超自然世界都将掀起血雨腥风。
“逆转混血血脉……剥离狼人之力……”芙蕾雅低声自语,指尖在一本古籍上停顿。书页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上面记载着母亲这个女巫始祖留下的禁忌咒文——那是唯一可能将混血打回普通吸血鬼的咒语,却需要极其苛刻的献祭,以及足以压制黑魔法反噬的纯净力量。
她抬手,掌心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火焰舔舐着羊皮纸的一角,却没有将其焚毁,反而浮现出几行隐没的小字。弗蕾雅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咒文的最后一段缺失了,而那段缺失的内容,恰好是制衡混血血脉的关键。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木屋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弗蕾雅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不足以补全这段咒文,更不足以对抗卢西安体内的黑魔法瘴气。
雨停后的清晨,迈克尔森庄园的草坪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露水,阳光穿透云层,在雕花的廊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克劳斯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契约,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烫金的家族纹章。契约的末尾,原本印着他名字的地方,已经被替换成了一个稚嫩的手指印——霍普。
他转过身,看向摇篮里熟睡的婴孩。霍普的眉眼像极了洛兰,长而卷翘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呼吸均匀得像一团软乎乎的云。他是克劳斯与洛兰的儿子,体内流淌着初代吸血鬼、狼人与人类的三重血脉,这份人类血统,正是克劳斯护住他的底牌。
“以人类的身份持有庄园,没有邀请,任何吸血鬼都踏不进这里半步。”克劳斯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走到摇篮边,俯身轻轻碰了碰霍普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婴孩咂了咂嘴,睡得更沉了。
卢西安的威胁像一根刺,始终扎在他的心头。那个被黑魔法催化的混血魔头,心思歹毒又狠戾,庄园是迈克尔森家族最后的庇护所。
洛兰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书房,看见克劳斯对着摇篮出神的模样,脚步放轻了些。她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霍普,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还是这么谨慎。”
“谨慎点好。”克劳斯转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我失去过太多人,不能再失去他。”
他将房契递给洛兰,指尖划过霍普的签名:“从今天起,霍普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就算卢西安真的闯来,没有霍普的邀请,他连大门都进不来。”
“他会平安长大的。”洛兰抬眸看向克劳斯,声音清冽又笃定,“有我们,有迈克尔森家族,没人能伤害他。”
克劳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与摇篮上,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庄园外的风,依旧带着一丝凉意,可书房里的空气,却暖得像一汪融化的春水。霍普的存在,不仅是克劳斯与洛兰的软肋,更是他们守护彼此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