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胳膊搭在两人肩上,挑眉道:“别这么煽情。等霍普再长大些,我们可以带他去环游世界,去看看我藏在法国的酒庄,去瞧瞧以利亚守了百年的藏书楼。”
三人相视一笑,丽贝卡和弗蕾雅看着哥哥弟弟们现在的样子也欣慰一笑,因为霍普和洛兰,迈克森家族终于走上了正轨,不再打打杀杀,躲躲藏藏了。
洛兰站在二楼的露台上,静静望着楼下的热闹。在冥界,老妇人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分骸锢魂,永世分离,那是最稳妥的法子,却也是最残忍的选择。洛兰看着楼下迈克尔森兄弟的笑脸,看着霍普无忧无虑的模样,心头早已做了决断。
她不会让这个家族四分五裂。
英阿杜的骸骨,她会亲自带走。穿越到下一个世界,让它永远远离地球,远离迈克尔森家族,再也没有掀起风浪的可能。
这个决定,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此刻的盛宴太美好,她舍不得打破这份温馨。
夜色渐深,宾客渐渐散去。庄园里只剩下迈克尔森一家。霍普玩累了,窝在以利亚的怀里,早已沉沉睡去。
克劳斯抬手,轻轻抱起霍普,送回他的房间。以利亚和科尔则收拾着庭院里的狼藉,洛兰走过去,帮着捡起散落的花环。
“累了?”以利亚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洛兰摇头,微微一笑:“还好。这样的夜晚,很珍贵。”
科尔吹了声口哨,挑眉道:“以后这样的夜晚,会有很多。”
夜深了,庄园彻底安静下来。
洛兰陪着克劳斯、以利亚、科尔坐在客厅的壁炉旁。弗蕾雅和丽贝卡到楼上休息去了。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暖光映着四人的脸庞。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火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
克劳斯给每人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举杯,对着三人笑道:“为了家人。”
“为了家人。”以利亚、科尔和洛兰异口同声,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夜色如墨,漫过迈克尔森庄园的每一寸角落。二楼的儿童房里,暖黄的夜灯映着霍普恬静的睡颜,金色的卷发铺在枕头上,嘴角还噙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洛兰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月光顺着她的裙摆淌进房间,落在霍普肉乎乎的小脸上。她在床边蹲下,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不舍。
“宝贝,快五岁了呢。”洛兰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怕惊扰了枕边的梦,“以后,妈妈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了。”
她的指尖蹭了蹭霍普的小鼻尖,看着孩子下意识地往枕头里缩了缩,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湿意:“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要记得邦尼阿姨和弗蕾雅姑妈教你的咒语,遇到危险的时候,别怕,要相信你的爸爸,相信以利亚叔叔、科尔叔叔,还有丽贝卡姑妈,他们会把所有的爱都给你,会护着你长大。”
“这是来自一个精灵的祝福。”洛兰轻声呢喃,“我的小霍普,会有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洛兰俯身,在霍普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莹白的精灵微光从她的指尖溢出,化作一道淡淡的符文,隐没在霍普的眉心——那是一道传承千年的精灵祝福,能护佑他一生平安顺遂,百邪不侵。霍普身上还有洛兰的保护咒语。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伤害他。
她在床边站了许久,直到确定霍普睡得安稳,才缓缓转身,轻轻带上门,将一室的甜梦关在身后。
楼下的客厅里,壁炉的火焰依旧跳跃,克劳斯、以利亚和科尔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酒杯里还剩着大半琥珀色的威士忌,却没人再动。他们不约而同地抬眼看向楼梯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被夜风吹皱的湖水。
洛兰走下楼时,正好对上三人的视线。
“怎么还没睡?”她故作随意地问道,在沙发的空位坐下。
话音刚落,科尔便挪了挪身子,胳膊自然地搭在了她的椅背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黏糊:“等你啊。总觉得今晚有点不一样。”
以利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拗。他的目光沉沉的,像是早已看穿了她心底的秘密,却没有戳破。
克劳斯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呼吸里带着威士忌的醇味和他独有的气息。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闷闷的:“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壁炉的火光映着四人的身影,暖融融的,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惘。洛兰闭上眼睛,将脸颊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暖。
她知道,这是她能拥有的,最后一个属于这里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