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七章 心理落差
链接仓的仓门缓缓升起，冷白的雾气裹挟着金属的凉意扑面而来。
杰克的意识从阿凡达矫健的蓝色躯体里抽离，猛地坠回那具熟悉的、瘫软的躯壳。他下意识地想抬腿，却只感受到一片空荡荡的沉重——轮椅的金属扶手冰凉地抵着他的掌心，裤管空荡荡地垂着，风从缝隙里钻进去，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刚才在训练场里肆意奔跑的快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脚趾碾过泥土的松软、风吹过脸颊的轻盈，都清晰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可现实是，他依旧是那个双腿残疾的退伍兵，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杰克的脸沉了下去，他烦躁地抬手抹了把脸，将眼底的失落和不甘死死压下去，嘴角却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基地的训练场另一侧，传来了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一个穿着作战服、身形干练的女人正靠在一架武装直升机的机翼上，冲他挥了挥手：“嘿！杰克·萨利？我是朱迪，你的飞行教练。”
朱迪大步走到他面前，将一把沉甸甸的机枪模型塞进他怀里，语气干脆利落：“从今天起，我教你怎么拆装重型武器，怎么操控飞行器，还有——怎么在潘多拉的空域活下去。”
她拍了拍直升机的机身，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浮空山峦，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别以为我们的飞机是潘多拉唯一的空中生物，也别觉得它们是最大的。那些该死的雷兽、狮鹰兽，随时能把飞机撕成碎片。我们需要最敏锐的机枪射手，护住机舱里的每一个人。”
朱迪的目光落在杰克的眼睛上，那里面还藏着军人的锐利和狠劲：“我看你行，萨利下士。就你了，机枪射手的位置是你的。”
杰克抱着冰冷的机枪模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金属纹路，心里那点失落，渐渐被一股熟悉的战意取代。
而基地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洛兰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纯白的研究员制服一尘不染，金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纤细却挺拔的脊背。迈尔斯上校站在她身后，健硕的身躯第一次显得有些局促，额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却没了往日的戾气。
“迈尔斯上校，”洛兰的声音清冷，目光落在沙盘上代表着安全部队的红色标记上，“从现在起，我正式收回潘多拉星球的军事指挥权。”
迈尔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大小姐，这……”
“没有异议的余地。”洛兰打断他的话，转头看向他，湛蓝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基地的每一架飞机、每一颗弹药、每一滴燃油，都是埃里克森集团的资产。公司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次起飞的燃油消耗、每一颗弹药的使用，都意味着巨额的成本。”
她抬手，指尖轻点在沙盘上的一个红点——那里是迈尔斯此前标记的、准备对纳威部落进行威慑性射击的区域。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书面授权，安全部队不得擅自调动任何一架飞行器，不得取用任何一颗弹药，甚至……不能随意擦拭枪械。”洛兰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和你的人，只需要听从我的命令。采集超导矿石，这是你们唯一的职责。”
迈尔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盯着洛兰，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是低下了头。
他很清楚，洛兰说的是事实。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埃里克森集团，她是这里的主人。他这个安全部队指挥官，不过是集团雇佣来的打手，根本没有资格反抗。
迈尔斯咬紧牙关，声音低沉沙哑：“……是，大小姐。”
洛兰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阳光透过指挥中心的落地窗，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