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少年初长成
哈里路亚山的惊险遭遇，如一场骤雨冲刷了少年们的稚气。洛阿克不再是那个爱闯祸的叛逆小鬼，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阿力与奈蒂莉交代的事总能乖乖照做，甚至会主动帮着族里修补渔具；奈特亚则愈发有了兄长的模样，身形已快赶上成年纳威人，淡蓝色的皮肤紧致而有光泽，额间点缀着森林族传统的红色纹饰，黑色的长发束成利落的发辫，尾端系着杰克赠予的兽牙吊坠。他继承了杰克的挺拔身形，却比父亲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眉眼锐利如鹰，笑时又带着纯粹的暖意，青出于蓝的模样成了森林族年轻女性悄悄议论的焦点，但是奈特亚的视线永远在洛兰身上。
只有蜘蛛，仍顶着人类的娇小身躯，每次与伙伴们出游，都要戴着笨重的氧气面罩，看着奈特亚与洛阿克在雨林中自由穿梭、在海面上肆意畅游，眼中满是羡慕。这日，他拽着迈尔斯的阿凡达衣角，仰头追问：“爸爸，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阿凡达？我也想不用戴面罩，想跟奈特亚他们一起在水里憋气，在树上睡觉。”
迈尔斯低头看着儿子，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与杰克交谈的洛兰：“这得问大小姐。理论上需要等你再长几年，成年之后，才能定制属于你的阿凡达。”
蜘蛛立刻跑到洛兰面前，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洛兰姐姐，你能帮我做阿凡达吗？我想和奈特亚、洛阿克一样！”
洛兰俯身，指尖拂过他面罩上的雾气，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你去找格蕾丝教授吧，让她为你采集基因样本。”
“太好了！”蜘蛛兴奋地跳起来，原地转了个圈，“我终于不用戴这个讨厌的面罩了！”
奈特亚站在一旁，看着蜘蛛雀跃的模样，嘴角扬起浅笑，他走到洛兰身边，声音低沉而诚恳：“洛兰，我会保护好洛阿克和蜘蛛，不再让你为我们担心。”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奈特亚不再叫洛兰姐姐了，身上也多了一份独属于少年人的责任感，没人知道，这位愈发英挺的少年，心中早已悄悄埋下了对洛兰的爱慕，这份情愫便随着岁月疯长，成了他想要变得更强大的动力。
几日后，潘多拉的海面泛起异样的波澜。岛礁族的族人纷纷涌向海边，脸上满是期盼与喜悦——图鲲族群的迁徙队伍，如期抵达了洄游湾。
数十只巨大的图鲲破水而出，背鳍如山峰般刺破海面，带着深海的咸湿气息，缓缓向岛礁靠近。它们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有的带着新生的淡斑纹，有的则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岛礁族的族人纷纷迎了上去，罗娜尔祭司更是第一个跳入海中，游向一只身形格外庞大的雌性图鲲——那是她相伴数十年的“姐妹”，图鲲族群的长老之一。
在深海之中，岛礁族人与图鲲的交流无声而深情。他们将手掌贴在图鲲的眼部周围，那里是图鲲的感知中枢，通过肌肤的触碰与心灵的联结，分享着彼此的境遇。罗娜尔将额头抵在图鲲的眼窝旁，闭着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的姐妹，这一路辛苦了。族里还好吗？有没有新的小生命降生？”
图鲲发出低沉而温柔的鸣响，通过心灵联结传递着信息：“我们失去了三位长者，被远海的钢铁船只所杀。但也有五只小图鲲诞生了，它们很健康。”它的意识中闪过捕猎船的阴影，带着浓烈的悲痛，“外海有很多同胞被捕捉，那些捕猎者很残忍，专门针对带着幼崽的雌性。”
罗娜尔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她抬起头，对着周围的岛礁族族人喊道：“图鲲们遇到了危险！约翰的捕猎队在大肆屠杀它们！”
族人们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悲痛。图鲲于岛礁族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海洋生物，而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它们共享海域，互相守护，数百年来，图鲲的迁徙与岛礁族的繁衍紧密相连，早已是命运共同体。
特诺瓦里酋长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洛阿克与帕亚坎说道：“跟我来，我们要让图鲲的长者们知道真相。”
洛阿克点点头，与帕亚坎一同游向图鲲族群的核心区域。帕亚坎的鳍肢与背旗上的旧伤，在其他图鲲眼中格外刺眼，不少图鲲发出质疑的鸣响——它们仍记得帕亚坎当年违背族群规矩、带领年轻图鲲复仇的往事。
洛阿克将手掌贴在最长者的眼窝旁，将自己与帕亚坎的心灵联结共享给所有图鲲长者：“长者们，帕亚坎没有说谎。捕猎者会用回声传感器让你们耳鸣，用超声炮限制你们的速度，再注射神经毒素杀死你们，只为了提取大脑中的不老精华。”他的意识中闪过雌性图鲲被捕捉、幼崽无助悲鸣的画面，“它们专门挑选带着幼崽的雌性，因为你们不会抛弃孩子，跑得更慢。已经有很多同胞死在了它们手里，如果我们不反抗，很快，整个图鲲族群都会灭绝。”
一名图鲲长者发出沉重的鸣响，传递着传统的坚守：“我们的祖先告诉我们，反抗只会引来更多杀戮。顺从命运，才能让族群延续。”
“可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洛阿克急切地反驳，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激昂，“帕亚坎的母亲死了，很多年轻的图鲲死了，还有刚出生的小图鲲失去了妈妈！如果不反抗，我们只会失去更多，直到最后一只图鲲也消失！”他看向帕亚坎，一人一鲲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反抗或许会有牺牲，但不反抗，就是彻底的灭亡！”
帕亚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那悲鸣中带着愤怒、不甘与对同胞的呼唤。它的鳍肢指向远海，传递着与洛阿克相同的信念。图鲲长者们沉默了，它们通过心灵联结，感受着洛阿克的真诚与帕亚坎的悲痛，也感受着彼此心中压抑的怒火。许久，最长者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这一次，鸣响中不再有退缩，只有决绝的战意——它同意了反抗。
图鲲族群的鸣响此起彼伏，如同激昂的战歌，回荡在深海之中。
特诺瓦里看着这一幕，转身对着岛礁族的族人高声宣布：“图鲲是我们的亲人，伤害它们，就是伤害我们！从今日起，岛礁族正式向天空人宣战！”
“宣战！宣战！”岛礁族的族人们举起手中的鱼叉与长矛，呐喊声震彻海岸。
洛兰站在海岸边，看着远处图鲲族群与岛礁族族人相互呼应的身影，看着森林族战士们眼中燃起的怒火，心中清楚，一场席卷潘多拉陆地与海洋的大战，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