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他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秦牧时上前握住他微凉的指尖,顺势将人揽入怀中。
感受到怀中人单薄的身形,他不由放柔了声音:“父亲今日提及,希望我们在典礼后搬回国公府常住。”
沈清钰的身子明显一僵,旋即又缓缓放松。
他脑海中闪过那包被小心藏在抽屉深处的“秘药”,以及今日国公夫人拉着他的手时意味深长的眼神和话语。
“往后……我们就要长居京城了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入夜色。
秦牧时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的迟疑,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你不愿意?”
“不是不愿。”沈清钰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上的暗纹,“只是……香山县那边……”
远处传来更夫悠长的梆子声,秦牧时忽然想起什么,眼中泛起笑意:“我倒是忘了告诉你。太子表哥已应允,待我年后入职市舶司,便设法调任广陵府。我们不会在京城久留,很快就能回香山县了。”
沈清钰闻言眼眸倏地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真的?那太好了!我想家想爹娘了,还有那些铺子的账目要打理。”
他的声音渐渐轻快起来,“对了,小宝年后要入学,正好可以和晏儿、玥儿一起去大哥的学堂……”
烛光跃动间,秦牧时凝视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眉眼。
方才还笼着轻愁的面容,此刻已染上明媚的神采,仿佛春雪初融。
他将沈清钰搂得更紧了些:“就像你想家一般,我何尝不想?我和冬木商行的根基都在广陵府和香山县。”
沈清钰仰起头,眼中带着关切:“可是,国公府这边……你刚认亲,能割舍得下吗?还有,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舍得让你离开吗?”
“无妨。”秦牧时抚平他微蹙的眉心,“父亲知晓此事。母亲这边……不是还有大哥尽孝吗?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他话锋一转:“对了,濯缨阁京城分店就开在冬木商行旁边,另外在京郊开了个作坊,专门处理收来的鸭绒鹅绒。”
秦牧时顺势将话题转移到羽绒服、羽绒被的生意上。
乾安帝要求定制一批羽绒服赐予朝廷重臣及宗室,这几日要先把铺子开张的事宜安排妥当。
沈清钰的注意力很快被引到生意上,认真地与秦牧时讨论起细节来。
不过秦牧时并未让他过多操劳,铺子的事一力承担,只让沈清钰负责画些设计图纸。
两人在烛光下细细商议,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落。
接连几日风平浪静,闵玧丞负手立于回廊之下,冷眼瞧着闵玧其一家正收拾行装陆续搬离国公府。
他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还算识趣,没闹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这些日子,闵玧其曾多次求见国公爷与夫人,却都被下人客客气气地挡在了门外。
既然已决意此生不相往来,就不该再给彼此留什么念想,这般干脆利落,对谁都好。
也休怪国公府这般绝情——闵玧其已在这高门大院里享了二十六年的荣华富贵,如今也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