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一个从未亏待!”平阳郡主猛地站起身,珠钗晃动,“我女儿嫁的是国公府嫡子,如今却成了一个冒牌货之妻,这让她往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郑清禾以绣帕掩面,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看似伤心欲绝。
那日闵玧丞定下五日之期后,她与闵玧其爆发激烈争吵,一怒之下带着两个孩子回了侯府。
本想着拖延时日,料定国公府拿她无可奈何。
谁知才过几日,留守的小厮便匆匆来报——那个怂货闵玧其竟不等她回府,已带着几个姨娘开始收拾细软,准备搬离国公府。
情急之下,她只得请父母出面讨个说法。
“郡主息怒。”国公夫人声音发颤,“此事我们正在商议补偿之策。”
“补偿?”平阳郡主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甚,“我女儿的名节受损,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岂是区区补偿就能弥补的?”
厅内气氛愈发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闵修远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蔓延,却驱不散心头阴霾。
“依侯爷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闵修远放下茶盏,抬眼直视建安侯。
建安侯眯起眼睛,手指在案几上轻叩:“国公爷、夫人,二位莫非忘了当年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那可是夫人您亲自求了皇后娘娘保媒,因着国公府的门第,我们清禾才下嫁给玧其。若非如此……”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谁愿意将掌上明珠许给那等纨绔子弟?”
每说一句,国公夫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手中的帕子已被绞得不成形状。
“既然玧其并非国公府血脉,自然要拨乱反正。”建安侯突然话锋一转,眼中精光闪烁,“依本侯之见,不如让清禾与玧其和离,改嫁贵府新认回的嫡子秦牧时。如此既能保全两家颜面,又可延续秦晋之好,岂非两全其美?”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国公夫人手中的锦帕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平阳郡主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唇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郑清禾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借着帕子的遮掩偷偷打量着众人神色。
“荒谬!”闵修远怒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侯爷这是在羞辱我闵家不成?”
平阳郡主立刻尖声反驳:“国公爷此言差矣!我女儿金枝玉叶,配你府上哪个公子不是绰绰有余?”
郑清禾的啜泣声又起,这次却明显带着几分刻意。
国公夫人急得直搓手,语无伦次道:“可、可是牧时已有夫郎,这、这如何使得……”
“夫郎?”平阳郡主挑眉冷笑,眼中满是不屑,“那等寒门出身的哥儿,也配与我家清禾相提并论?国公夫人莫不是老糊涂了,放着高门贵女不要,偏要护着那等微贱之人?依我看,不如趁此机会——”
“郡主慎言。”闵玧丞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牧时与夫郎情投意合,琴瑟和鸣,岂能因一己之私拆散良缘?况且——”
他目光如炬地转向仍在啜泣的郑清禾,“表妹若真受了委屈,大可直言相告。这般哭哭啼啼,反倒让人误会侯府教养有失。”
一束阳光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棂,落在他俊逸的面容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显得那双眼眸深不见底。
郑清禾的哭声戛然而止,帕子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万万没想到,向来温润如玉的闵玧丞,今日竟会当众给她如此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