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刚过没几日,沈二哥和沈奕轩便收拾行装准备返乡。
来时他们特意备了两马车的年货礼品,生怕沈清钰在国公府受了委屈。
如今返程,却足足装了三马车的回礼,可见国公府的厚待。
闵牧时亲自将二人送至京城码头,特意安排了冬木商行的客船,并由威武镖局一路护送。
登船前,沈二哥重重拍了拍闵牧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牧时啊,钰哥儿如今有了身孕,我们这一走,他身边就全靠你了。你可得把他照顾好了,千万不能让他受半点委屈。”
“二哥放心,”闵牧时神色郑重地承诺,“我定当护他周全,绝不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目送沈二哥登船远去,闵牧时回到国公府,径直去了栖梧院的暖阁。
只见沈清钰正倚窗而坐,望着院中光秃秃的梧桐树出神。
这几日府中着实冷清——沈二哥叔侄回了香山县老家,秦晏、秦玥和大宝去了京城最负盛名的兰章书院求学。
原本沈清钰计划与二哥一同返乡,秦家兄妹和大宝则去沈大哥的私塾就读。
谁料他突然有身子,又不愿耽误孩子们的学业,只得临时改变计划。
就连小宝也被书兰、书梅带在身边照料,生怕打扰他静养。
此刻见闵牧时回来,沈清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委屈地瘪着嘴,一把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道:“牧时哥,二哥回乡了,孩子们都上学去了,明日你也要去市舶司当值,这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国公夫人与闵玧丞要忙着筹备与罗佑堂的婚事,偌大的国公府竟寻不到一个能陪他说话的人。
闵牧时温柔地抚摸着沈清钰柔软的发丝,轻声道:“我明日去市舶司点个卯就回来陪你。”
“不行!”沈清钰猛地抬头,断然拒绝,“你虽是太子殿下的表弟,但也不能徇私。初入市舶司资历最浅,更不能丢了太子殿下的颜面。”
“是是是,夫郎教训得是。”闵牧时忍俊不禁,解释道,“京城不临海,市舶司只需接待外邦贡使,提举一职本就是闲差。里头多是受家族荫庇的世家子弟,我每日点个卯即可。况且我已向太子禀明家中有孕夫需要照料,太子也应允了我可以早些回府。”
若非如此,当初乾安帝也不会这般爽快地应下这门差事,他可不希望闵牧时一回归就成为太子的助力。
听到这番解释,沈清钰这才放下心来,缓缓松开了环抱着闵牧时的手。
二月初八,春意渐浓,正是闵玧丞与罗佑堂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
不同于寻常哥儿出嫁时的规矩,闵玧丞执意不肯让闵牧时背着上花轿。
只见他身着大红喜服,与罗佑堂并辔而行,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英姿勃发地穿过长街。
街道两旁人头攒动,喝彩声此起彼伏,这番热闹景象,竟不输罗佑堂高中探花时打马游街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