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无幽回到镇北关的中军大帐时,烛火已经燃到了芯子。他解下玄色披风甩在案头,星辰核心还在怀里微微发烫,像颗浸在温水中的玉珠——那是方才操控空间阵时残留的法则余温。案头堆着北疆的军报:敖烈的前锋营退到了三十里外的冰湖,沙海的冻魔阵寒气已经渗进地下三尺,苏沐清的火油商队明日午时能到。他指尖刚碰到军报边缘,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淡蓝色的光幕投射在烛影里:“紧急任务:南疆药王谷外血池苏醒,万魔窟以婴儿血激活血魔守卫,魔气正腐蚀谷口结界。任务目标:摧毁血池核心,击杀血魔守卫。任务奖励:源力×5000,法则感悟卡(血之法则)×1。”
他指尖摩挲着星辰核心的纹理,指腹的老茧蹭过玉质的凉感。北疆的敖烈明天要撞镇北关的城墙,南疆的血池又翻起了浪——敌人倒会挑时机,刚好卡在他分身乏术的当口。源无幽抓起案头的传讯符,指尖注入一缕帝元,符纸瞬间烧成灰烬:“萧战,来我帐中。”
萧战的脚步声比风还快,玄甲上的冰碴撞在帐门上叮当作响,肋部的新绷带渗着淡红,像朵冻在布上的花。他单膝跪地时,玄甲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响:“殿下,可是敖烈调了投石车?”“不是敖烈。”源无幽把系统任务的内容简要说了,指尖敲了敲案头的丹鼎门令牌——那是药尘上月来镇北关时留下的,还沾着药王谷的桂花香:“药王谷是咱们的药源,要是被万魔窟端了,北疆的伤兵就没续骨丹用。”
萧战的眉峰拧成道深沟:“可殿下,明天敖烈的主力——”“我留三张空间阵符给你。”源无幽从袖中取出三枚银纹符纸,星辰核心的微光顺着指尖流进符纸,在上面烙下逆时针的阵纹:“要是敖烈的冰甲军撞城门,捏碎符纸,空间阵会把他们传送到沙海深处。”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冰湖下的水:“三天,我必回。”
萧战接过符纸,掌心的温度焐热了符纸的银纹:“末将遵命。”他转身要走,又停下,玄甲的铁片蹭着帐门:“殿下,带十个玄甲军精锐——”“不用。”源无幽抓起案头的披风,星辰核心在怀里亮了亮,把他的侧脸染成淡银色:“我带影卫就行,南疆的林子不适合重甲。”
南疆的湿热风裹着檀香味撞进鼻尖时,源无幽已经站在药王谷的青石板门廊下。丹鼎门的弟子穿着沾着药泥的青布道袍,手里的药锄还挂着半片灵芝,见他来,立刻跪成一片:“参见监国殿下!”药尘的白须从门后飘出来,手里的药箱泛着紫檀木的光,他抓住源无幽的手腕,指尖的丹火烫得人一缩:“可算来了!血池的魔气已经渗进谷口的朱果园,再晚半个时辰,那株千年朱果就要化成脓血!”
跟着药尘往谷内走,路边的灵芝叶片泛着诡异的紫黑,叶尖滴着血红色的露珠——那是魔气腐蚀后的汁液。药尘捏碎一颗露珠,指尖的丹火“滋滋”烧起来:“万魔窟的血池是三百年前的旧巢,他们抓了一百个婴儿泡在池里养血魔,昨天夜里血池突然翻涌,那东西——”他的声音顿住,指着谷口的树林:“你自己看。”
原本葱郁的马尾松全变了模样:树干扭曲成蛇形,树皮裂开渗出暗红的液汁,地面的腐叶下爬着尺长的黑虫——那是被魔气异化的蚯蚓。血池就在树林尽头的洼地里,像面嵌在地上的血镜,池面翻着密密麻麻的血泡,上空飘着团黑色的魔气,像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几个穿黑红魔袍的修士围着血池,骨杖顶端嵌着婴儿的头骨,为首的魔君转过脸,脸上的紫黑鳞片泛着油光:“源无幽?你不好好守你的北疆冰碴,来这儿抢死人的血?”他的骨杖往血池里一点,池面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血魔从池里爬出来——浑身裹着粘稠的血糊,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手里的巨斧沾着未干的婴儿血。
源无幽抽出腰间的玄剑,星辰核心的微光顺着剑刃流下去,把周围的魔气绞成细碎的黑雾。他脚尖点地跃到血池边,剑刃刺向血魔的胸口——那东西的身体像液体一样散开,又在三米外重新凝聚,巨斧带着腥风劈向他的头顶。影卫的暗箭从树后射出来,箭头涂着丹鼎门的破魔散,却刺进血魔身体就没了踪影,只冒出几缕淡白的烟。
“人类的小玩意儿,对我没用!”血魔的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巨斧劈在源无幽脚边的石板上,溅起的石屑带着血污。源无幽往后退了两步,指尖掐了个空间印诀,星辰核心突然从怀里飞出来,悬浮在血池上空,银白的阵纹像张网罩住整个血池。血池的泡瞬间停了,魔气开始往回涌,血魔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萎缩,黑洞般的眼睛里透出惧意:“你在干什么?!”
“空间法则最擅长转移能量。”源无幽的剑刃泛起银白的光,他往前踏一步,剑尖点在血魔的肩膀上——空间之力撕裂了血魔的手臂,暗红的液汁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你吸的婴儿血,现在要吐出来了。”他指尖一勾,星辰核心的阵纹突然反转,血池里的血红色液体像条蛇,猛地缠上魔君的脚腕。魔君的鳞片被腐蚀得冒烟,他惨叫着要挣开,却被血液拖着往血池里坠:“源无幽!万魔窟不会放过你!”
血魔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散成满地血糊,魔气也跟着消散在风里。药尘蹲在血池边,用药锄敲了敲池壁——原本暗红的火山岩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池底躺着颗泛着黑的水晶球:“这就是血池核心?”源无幽捡起水晶球,指尖的星辰核心微光扫过,水晶球“咔嗒”裂开,里面流出腥臭的黑液:“是。”他把水晶球扔进血池,黑液瞬间被空间阵导进地下:“已经毁了。”
树后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响动,源无幽的剑瞬间指向那里——夜琉璃的黑色身影贴着树干站出来,银色面具上沾着血污,手里的短刀还滴着血:“万魔窟的血池守卫,我帮你杀了三个。”她扔过来一个布包,里面是三颗婴儿的头骨:“这是血池的阵眼,你要的线索。”源无幽接住布包,指尖的帝元扫过头骨,里面的魔气已经被净化:“你为什么帮我?”
夜琉璃转身要走,风掀起她的衣角,露出腰间的黑色玉佩——那是之前南疆神殿里她藏起来的碎片:“影盟和万魔窟有仇。”她的声音像冰碴:“下次遇到他们的人,我不介意再帮你一次——只要你付得起代价。”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融进了树林的阴影里。
源无幽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把布包收进袖中。药尘的丹火照亮了他的侧脸,他摸了摸怀里的星辰核心,想起镇北关的雪夜,想起萧战渗着血的绷带,想起苏沐清的桂花香传讯符。敌人的爪子已经从北疆伸到了南疆,可那又怎样?
他有空间阵,有星辰核心,有丹鼎门的药,有影卫的暗箭。
南玄的每一寸土地,从来都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