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香还没散,源无幽的指尖还沾着传讯符的碎纸——那是苏沐清惯用的“凝香符”,每一道都裹着她药房里晒了三秋的桂子香。他望着北方冰原的火光,玄色帝服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面猎猎作响的战旗:“萧战,三日后的玄帝祭…在镇北关办。”
萧战的长枪杵在城砖上,冰碴子顺着枪杆簌簌往下掉:“殿下,往年玄帝祭都在帝京太庙——北疆的祭台还是二十年前先帝南巡时搭的,木梁都被冰风吹得开裂了。而且敖烈的前锋营还在二十里外接应,万一他们…”他的目光落在源无幽腰间的影卫令牌上——铜牌上的血渍已经冻成暗褐色,像极了青枫岭那些染血的枫叶。
源无幽伸手抚过城墙上的“镇北”二字,指腹蹭过刻痕里的冰碴:“青枫岭的蚀骨箭,箭尾刻着万魔窟的‘黑魔纹’;影卫手里的符纸,是天衍宗的‘传讯八卦符’——他们要的不是我,是星辰核心。”他掀开玄袍下摆,露出怀里的星辰核心——淡银色的光透过织金锦缎渗出来,像藏着一片被压缩的星空:“玄帝祭上,我要把这枚核心摆到祭台最显眼的位置。”
萧战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您是要拿自己当诱饵?”源无幽转身,指尖轻轻点在萧战玄甲的护肩上——那里还沾着敖烈前锋营的冰毒,呈淡蓝色的霜花状:“不是我,是他们的贪念。”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定点传送符”,符纹是苏沐清刚送来的,边角还带着丹鼎门的莲花印:“让苏沐清送三十瓶‘破阵丹’来,再让影卫去青枫岭找夜琉璃——她欠我一个人情,该还了。”
三日后的镇北关,雪下得像撒了一把碎银。祭台是连夜用帝京运来的楠木搭的,玄帝神像裹着红布,端坐在祭台中央,神像前的青铜鼎里烧着帝京太庙的柏香,烟柱裹着雪粒子往天上钻,像要钻透厚重的云层。源无幽穿着全套监国冕服,玄色底绣着九条金龙,冕冠上的十二串玉旒随着他的步伐轻晃,每一步都踩碎了祭台台阶上的薄冰。
台下的玄甲军排成整齐的方阵,甲片碰撞的声音盖过了风声。萧战站在方阵最前面,玄甲上的冰碴已经被体温焐化,顺着甲缝往下滴:“殿下,影卫来报,夜琉璃在枫树林里等着——她说,万魔窟派了黑魔使,带着‘暗黑传送符’。”源无幽点头,目光扫过祭台周围的枫树林——每一棵枫树上都挂着苏沐清的“预警符”,符纸是淡青色的,只要附近有魔气或阵法波动,就会瞬间变红。
祭典的鼓乐声响起时,源无幽捧着星辰核心走上祭台。红布掀开,玄帝神像的脸露出来——那是源煌年轻时的模样,剑眉星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极了源无幽记忆里父皇未闭关时的样子。他把星辰核心放在神像前的羊脂玉盘里,淡银色的光立刻裹住了整个祭台,雪粒子在光里打着转,像一群发光的蝴蝶。
“吾皇在上,南玄帝朝监国源无幽,率北疆十万将士,拜祭玄帝。”源无幽的声音裹着玄力,像海浪般涌过每一个将士的耳畔。台下的玄甲军齐齐单膝跪地,长枪杵在地上,发出整齐的“咔嗒”声:“吾皇万岁!监国万岁!”
鼓乐声突然断了。
枫树林里的预警符“唰”地全红了,像一片烧起来的枫叶。源无幽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玄剑上——他听见了,风里有魔气的腥甜,像腐烂的水果混着铁锈的味道,还有阵法启动时的嗡鸣,像成千上万只马蜂在耳边飞。萧战的长枪“唰”地出鞘,玄甲军的方阵立刻变换成“玄龟防御阵”,盾墙连成一片,像一道黑色的铁壁。
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万魔窟的黑魔卫。他们穿着浸过魔气的黑色皮甲,脸上画着血红色的魔纹,手里的弯刀滴着墨绿色的毒液,每走一步,脚下的雪都被腐蚀成黑色的污水。源无幽指尖弹出一枚“破阵丹”,丹丸在半空炸开,黄色的药粉像雾一样裹住了黑魔卫的弯刀,毒液瞬间蒸发成白色的烟。“杀!”萧战的长枪刺出,挑飞了一个黑魔卫的弯刀,玄甲军的盾墙立刻裂开一个缺口,骑兵握着长刀冲出去,把黑魔卫切成了碎片。
天衍宗的人是从祭台后面的松树林里钻出来的。领头的是天衍子的大弟子玄机,穿着八卦道袍,手里拿着刻满符文的桃木剑,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祭台周围突然升起一层淡紫色的光罩,像倒扣的碗——那是天衍宗的“困仙阵”,专门锁住修炼者的真元,连武圣境的强者都能困上半个时辰。
源无幽怀里的星辰核心突然亮得刺眼,淡银色的光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他闭上眼睛,系统的“推演功能”瞬间启动——脑海里浮现出阵眼的位置:祭台西南角的第三块青石板下,埋着天衍宗的“阵基符”,符纸用的是千年桃木,沾过黑狗血。“萧战!西南角第三块青石板!”源无幽的声音刚落,萧战的长枪已经飞了出去——枪尖裹着玄力,精准地刺穿了那块青石板,“啪”的一声,阵基符碎成了粉末。
光罩像破掉的镜子一样裂开,玄机惨叫一声,道袍上的八卦纹开始燃烧,那是星辰核心的空间法则在反噬。他抱着头往后退,正好撞在夜琉璃的短刀上——刀身全是血槽,扎进玄机的后心,血立刻涌了出来。夜琉璃的银色面具上沾着血珠,声音像冰棱一样冷:“万魔窟的黑魔使在山坳里,带着传送符。”
源无幽指尖捏碎一枚“定点传送符”,身影瞬间消失在祭台上。山坳里的风更冷,黑魔使穿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暗黑传送符”,正对着祭台的方向念咒语——符纸上的魔纹已经亮起来,呈暗红色,像要渗出血来。源无幽的玄剑刺出时,黑魔使才反应过来,想转身逃跑,却被玄剑刺穿了胸口。“你…怎么会…”他的话没说完,就倒在了雪地里,传送符“啪”地碎成了齑粉。
回到祭台时,战斗已经结束。玄甲军的方阵重新排好,盾墙上的血渍被雪盖住,只剩下淡淡的红色痕迹。萧战捧着玄剑走过来,剑身上的血已经冻成了冰:“殿下,天衍宗的人全跑了,万魔窟的黑魔卫…除了这个,都死了。”他递过来一个羊皮袋,里面装着黑魔使的令牌,刻着万魔窟的“骷髅纹”。
源无幽望着台下的玄甲军,伸手举起星辰核心——淡银色的光映得他的眼睛发亮:“玄帝的意志,不是刻在神像上的,是刻在我们的骨头上的!”他的声音裹着玄力,像炸雷一样响:“守土有责!护民有功!南玄的土地,一寸都不能丢!”
台下的玄甲军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把雪粒子都震得飞起来。萧战望着源无幽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帝京的御花园,当时的源无幽还穿着白色常服,笑着说:“萧战,等我监国了,要让北疆的将士都能吃热饭,穿暖衣。”现在的源无幽,已经成了北疆将士的天,成了南玄帝朝的魂。
夜琉璃站在枫树林里,望着祭台上的源无幽。她的短刀收进了袖中,银色面具上沾着雪粒子,像撒了一把碎银。风里传来柏香的味道,还有源无幽的声音——那声音里有愤怒,有坚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她转身走进枫树林,雪粒子落在她的黑色斗篷上,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源无幽望着北方的冰原,星辰核心的光还在怀里亮着。他知道,敖烈的大军还在二十里外,天衍子的伤还没好,万魔窟的魔主还在暗处盯着。但他不怕——他有玄甲军的枪,有苏沐清的药,有萧战的忠诚,还有怀里的星辰核心。他攥紧星辰核心,指腹蹭过上面的上古纹路——那是古神的印记,带着岁月的重量,也带着希望的光。
雪还在下,祭台的柏香还在烧,玄甲军的欢呼声还在响。源无幽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