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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的风裹着三岔河口的腥气撞在御书房窗沿时，我正捏着狼毫在“西线粮饷加急”的折子上落最后一笔。案头那方冰原寒铁还凝着层薄霜，指尖碰上去时，凉意顺着指缝爬进脉门——像极了三百年前父皇闭关前，抚着我头顶说“小心暗处的眼睛”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铜漏的水滴刚坠到第五声，源影的青衫就裹着黑暗卷进来。他袖中夹着枚墨玉牌，上面刻着影盟特有的“琉璃”缠枝纹：“殿下，影盟亲卫到了，在偏殿候着。”
偏殿的灯只点了一盏，昏黄光晕裹着个玄色劲装的人影。他背对着我，剑鞘上的青纹在光里泛着冷——那是影盟阁主亲卫的标记，只有随侍影主十年以上的人才有资格佩。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半张青纹面具遮住眉骨，露出来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腰间挂着个蜡封的密函，封口处渗着淡红的血纹。
“风七，见过监国殿下。”他单膝跪地，声音像擦过剑刃的风，“琉璃大人让我来取解蛊丹。”
我从袖中掏出瓷瓶——是三天前用800源力兑换的“百蛊解”，瓶身还凝着层薄荷药香——扔给他：“上次江南的情报很有用，天衍宗的炸药据点，亏得你们点破。”
风七接住瓷瓶，指尖在瓶身摩挲两下，收入怀里：“琉璃大人说，顺手而已。”话落，他突然从怀里抛出个物件——蜡封密函“啪”地砸在我脚边，“这是万魔窟的动向：血瞳魔君率三千魔军，三日后辰时进攻镇西关。天衍宗余党会在子时炸掉护城河堤，断守将后路。”
我弯腰捡起密函，指甲划破蜡封时，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里面是张羊皮地图，用血纹标注着镇西关的护城河堤与魔军的进军路线，右下角的万魔窟标志还渗着未干的红——像极了战场上溅在甲胄上的血。
“这情报值多少？”我摩挲着地图边缘的毛茬，问道。
风七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琉璃大人说，上次的价钱加三成。还有，阁主让我带句话——域外的气息，最近在万魔窟附近浓了。”
我瞳孔一缩。域外势力！父皇三百年前提过的“星空外的眼睛”，终于要露出爪牙了。我从怀里掏出瓶“培元丹”——系统兑换的高阶恢复药，瓶身刻着万界商会的银纹——扔给他：“告诉你们阁主，要是有域外势力的详细情报，我出十倍价钱。这瓶是定金。”
风七接住丹药，面具下的眼睛闪了闪，没说话，转身就走。我望着他的背影，喊道：“转告夜琉璃，下次想谈合作，直接来找我——影盟的规矩，我懂。”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挥了挥手，身影便融入殿外的黑暗，像从未存在过。
回到御书房时，源影已经在案前候着。他指尖沾着墨，正在写西线的调兵令：“殿下，镇西关守将刚传急报——魔军斥候今日来了三波，护城河水位比昨日涨了两尺，堤岸的草里发现了引线残片。”
我把羊皮地图扔给他：“天衍宗要炸堤。你带二十个影卫连夜出发，把堤坝守卫加三倍，再让萧战率玄甲军星夜驰援——告诉萧战，血瞳魔君来了别急着动手，等我到了再开仗。”
源影接过地图，指尖掠过血纹标记，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他：“顺便带话给镇西关守将——把护城河的水放掉三成，留着淹魔军的阵脚。”
他点头，身影没入阴影，只留下案头的调兵令，墨痕还未干透。
桌上的传讯符突然亮起来，茉莉香里混着药香——是苏沐清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的笑意：“无幽，丹鼎门的药尘前辈带着五十箱疗伤药出发了，西线的粮船装了满满二十艘，明天正午就能靠岸。我让商队的人在粮里混了驱疫的苍术，魔军的瘴气应该能防得住。”
我捏着符纸，指尖的温度透过符纸传过去：“辛苦你了。等西线的事了了，我陪你去江南看稻田——上回你说想吃的桂花糕，我让御膳房提前蒸好，用蜜封着，到时候还热乎。”
符里传来苏沐清的笑声，像春风吹过金色的稻浪：“说话算话哦——我可记着你欠我一顿桂花糕呢。要是食言，我就把你藏在商会仓库的冰原狐皮，全送给街头的小乞丐。”
我笑出声，指尖摩挲着符纸上的茉莉花纹——这是她亲手绣的，每一针都藏着小心思。窗外的风更急了，吹得殿角的铜铃作响，像战鼓的前奏。
我伸手拿起案头的冰原寒铁，塞进怀里——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与羊皮地图上的血纹热度交织，成了风暴的味道。案头的铜漏还在滴着水，每一声都像战靴踩在地上的响。
“源影，备马。”我对着黑暗说道，玄色龙纹常服的衣角扫过案头的调兵令，“我要去西线。”
殿外的马嘶声刺破夜空，我望着窗外的星子——北斗星的位置偏了一点，像在指引着风暴的方向。三百年的隐忍，三百年的布局，终于要在西线的战场上，掀开最烈的那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