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那处隐蔽的石缝里,足足瘫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他如同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贪婪而艰难地吸收着秘境中狂躁的灵气,将其一点点剥离、提纯,化为涓涓细流,滋润着近乎干涸的经脉和丹田。守护规则之力也如同疲惫的猛兽,蜷缩在意识深处,缓慢地自我修复与凝聚。
外面,风蚀谷方向偶尔还会传来沉闷的、仿佛远雷般的咆哮和山石崩塌的巨响,显示着那头三眼金毛狂猿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或者……在与其他什么东西战斗。每一次声响,都让陈默的心跳漏掉一拍,生怕那恐怖的怪物会循着某种痕迹再次找上门来。
(陈默内心OS:这次真是亏大了,差点就成了猴粑粑……不对,是猿粑粑。那玩意儿到底为什么追我?就因为我碰了一下那个钥匙影像?那钥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对凶兽有这么大吸引力?暗影阁也在找它……)
他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复盘之前的遭遇。古传送阵残迹、钥匙空间投影、暗影阁留下的痕迹、玉衡的留言、以及那头被吸引来的武皇级狂猿……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似乎缺少一根关键的线将其串联起来。
(钥匙……波动……召唤……难道那钥匙不仅仅是开启某个通道,还能吸引或者控制秘境中的强大存在?暗影阁想用这个做什么?召唤凶兽大军?还是打开某个封印?)
越想越觉得这秘境的水深不可测。他必须尽快与苏清雪和秦战凰汇合,共享信息,并且找到玉衡和慧能。一个人在这鬼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外面的动静终于彻底平息了。陈默感觉自己的真元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距离巅峰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自保和行动的能力。规则之力也恢复了一些,守护领域可以勉强维持小范围开启,用于预警和辅助。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石缝,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天空中的“太阳”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些,秘境的时间似乎比外界流逝得更快,或者这里的昼夜交替本就不同。远处的风蚀谷笼罩在一片昏黄朦胧的沙尘中,看不真切。周围是连绵起伏的赤红色岩山和零星分布的、形态怪异的植物。
他取出同心玉,尝试感应苏清雪和秦战凰的位置。
还好,同心玉的联系并未中断。他能清晰地感应到,两女的气息就在东南方向,距离不算太远,大概三四十里的样子,而且她们两人的位置似乎在一起,没有移动。
(陈默内心OS:看来她们成功逃脱,并且汇合了,暂时安全。得赶快过去。)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一条相对隐蔽、避开开阔地带的路线,朝着感应中的方位快速移动。一路上,他不敢大意,守护领域维持在最低功率,如同无形的触角扫过前方,避开了一处潜藏着毒虫的泥潭和几只正在捕食的低阶凶兽。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片相对平缓的、长满低矮灌木和发光地衣的山坡。山坡背风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仅容数人藏身的浅洞。
而苏清雪和秦战凰,此刻正守在洞口,看到他出现,两女脸上同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陈默!”
“默默!”
苏清雪快步上前,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后怕,上下打量着他:“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秦战凰也凑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火红的眸子里也满是关切和……一丝愧疚?毕竟陈默是为了引开狂猿才陷入险境的。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陈默摆了摆手,走进浅洞,一屁股坐下,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你们呢?没受伤吧?”
“我们没事,那怪物追着你去了,我们很顺利就逃出了风蚀谷范围。”苏清雪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个水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摆脱那头狂猿的?它……它好像很针对你。”
陈默接过水囊灌了几口,然后将自己在石林中的遭遇,包括利用幻空苔误导狂猿的经过,以及自己的猜测,详细说了一遍。
“钥匙?空间投影?能吸引武皇级凶兽?”秦战凰听得目瞪口呆,“这秘境里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清雪则眉头紧锁,思索着:“玉衡留言说传送阵残迹有空间波动异常,暗影阁的人出现在那里,再加上这个能投影钥匙影像、吸引凶兽的特性……我怀疑,暗影阁掌握的‘秘密通道’,很可能与这个‘钥匙’有关。他们或许是想用这把‘钥匙’,开启某个被封印的、通往秘境深处核心区域,或者干脆是另一个空间的通道。”
“而且,这把钥匙似乎对秘境中的强大生物有特殊的吸引力或控制力。”陈默补充道,“那头狂猿对我的规则之力反应那么大,很可能是因为我的规则之力接触过钥匙投影,沾染了某种‘印记’或‘气息’。暗影阁寻找它,目的恐怕不单纯。”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战凰问道,“继续找玉衡和慧能?还是想办法弄清楚钥匙的事情?或者……去找暗影阁的麻烦?”说到最后,她眼中又燃起了战意。
“当务之急,是找到玉衡兄和慧能大师。”陈默冷静分析,“他们可能知道更多。而且,我们需要完整的队伍力量。至于钥匙和暗影阁……既然被我们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但必须谋定而后动。”
他再次感应同心玉,玉衡的方位依旧在西北方向,似乎比之前更远、更深入了,而且位置移动得很慢,几乎停滞。慧能的方位则在正东,相对稳定。
“玉衡兄的位置……好像不动了?难道被困住了,或者找到了什么需要长时间停留的地方?”陈默皱眉。
苏清雪也感应了一下,点头道:“有可能。他之前留言让我们小心,自己却深入了。以他的性格和天机阁的手段,或许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或机缘,但同时也遇到了麻烦。”
“那我们先去找玉衡!”秦战凰道,“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陈默却摇了摇头:“不,玉衡兄精通阵法和推演,保命手段多,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而且他位置深入,我们贸然过去,风险太大。我建议,我们先去正东方向,与慧能大师汇合。佛门功法正气凛然,对付邪祟和混乱能量有奇效,汇合后我们的整体实力和安全性都能提升一个档次。然后,再一起去寻找玉衡兄。”
这个提议稳妥而务实。苏清雪点头同意。秦战凰虽然觉得不够刺激,但也知道陈默说得有理。
“好,那就先去找慧能和尚!”秦战凰拍板。
三人稍作休整,吃了些干粮,恢复了部分体力,便立刻出发,朝着正东方向,慧能所在的方位前进。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陈默的守护领域全程开启,不仅预警危险,也时刻感应着周围环境中是否残留有类似“钥匙”波动的异常能量。苏清雪则凭借冰心诀的敏锐感知,留意着空气流动、温度变化和植被异样。秦战凰则负责殿后和戒备两侧。
或许是因为远离了风蚀谷那片凶地,也或许是好运眷顾,接下来的路程相对顺利。他们穿过了一片长满巨大蕨类植物的湿地(避开了潜伏在泥水中的触手怪),翻越了一座布满锋利水晶簇的山脊(小心采集了几块品质不错的水晶),又渡过了一条水流湍急、但并无危险的暗河。
沿途,他们也发现了一些其他队伍留下的痕迹,比如篝火的灰烬、战斗的疤痕、甚至有一处地方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破碎的衣物碎片,显示着并非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走运”。
秘境之中,机缘与死亡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