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战凰在掷出刀芒的瞬间就已全力向后飞退,但仍然被爆炸的余波追上,护体真元瞬间破碎,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砸进远处的乱石堆中,生死不知。
爆炸也波及到了陈默他们所在的位置。陈默怒吼一声,将所剩无几的守护领域扩张到极限,硬生生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他自己也如遭重击,口喷鲜血,领域破碎。苏清雪和慧能也各自受创,但都咬牙稳住了身形,没有中断对玉衡的支援。
而玉衡,在外部巨大能量冲击和体内激烈对抗的双重作用下,身体猛地一颤,再次喷出一大口混合着黑色污血的鲜血,气息骤降,似乎随时可能断绝。
但奇迹般的是,他意识深处那个“秩序空间阵列”,在外部极致混乱的能量冲击下,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运转得反而更加快速和稳定了!仿佛外界的“无序”爆炸,反而衬托和磨砺了他内在的“秩序”!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熔岩湖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中心那个黑暗漩涡似乎缩小了一些,翻腾的污染能量也略有平息,但仍在持续泄露。三条触手虽然重创缩回,但漩涡深处那令人不安的嘶吼声并未停止,仿佛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在酝酿。
现场一片狼藉。秦战凰倒在碎石中,一动不动。紫袍人奄奄一息。陈默、苏清雪、慧能皆受重创,气息萎靡。唯有玉衡,虽然气息微弱至极,但身体表面蔓延的黑色纹路,竟然在慧能佛光的持续净化和他自身“秩序空间阵列”的对抗下,停止了扩散,甚至开始有极其缓慢的……淡化迹象?!
(陈默内心OS:战凰!玉衡!必须立刻带他们离开这里,进行彻底救治!这个鬼地方不能再待了!)
四、守护的抉择与火灵的悲歌
就在陈默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查看秦战凰状况时——
嗡……
整个遗迹,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寂静”之中。
并非声音消失,而是所有的能量波动、空间震颤、乃至时间的流逝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了。
中央火焰图腾柱,那原本黯淡的光芒,骤然亮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璀璨光辉!柱身之上,所有暗红色的晶体都变得透明,内部仿佛有亿万火焰符文在同时燃烧、流转!一股宏大、古老、悲壮、却又无比决绝的意志,如同苏醒的远古神灵,降临在这片满目疮痍的空间!
“……检测到核心封印动摇,高危污染源活性超限,遗迹本体受损严重,能量循环濒临崩溃……”
“根据‘晶耀文明火种传承协议·最终条款’,启动‘秩序之火·终极净化协议’……”
“协议目标:彻底净化甲字禁区泄露污染,稳固核心封印,代价:消耗遗迹本体90%以上本源能量及‘源火之心’核心……此操作不可逆,将导致本遗迹大部分功能永久性关闭或降格……”
“协议确认中……”
守护意识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程序般的决断。
“不!等等!”陈默强忍伤痛,嘶声大喊,“还有别的办法吗?我们还可以战斗!玉衡的污染好像控制住了!我们可以想办法修复屏障!”
“……评估中……来访者团队贡献度:高。成功干扰外部侵蚀,延缓污染扩散,并为修复争取时间。但当前污染泄露等级及遗迹损伤程度,已超出常规修复及压制能力范围。若不启动终极净化,污染将持续泄露,并可能通过空间裂隙扩散至外部秘境乃至更广阔世界,造成不可预估的灾难。”
“根据协议优先级:阻止大规模虚空污染扩散,为‘文明火种’保留希望,高于一切个体存在及遗迹本身存续。”
“协议最终确认……倒计时:三十息。所有非核心单位,请立刻通过最近的安全通道撤离甲字禁区及下层区域。重复……”
三十息!只有三十息!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明白了,这座古老的遗迹,这位沉默的守护者,在评估了所有可能性后,选择了牺牲自己,执行最终的净化程序,以彻底消除污染泄露的威胁。这是它被创造时就被赋予的、最高的使命和责任。
“走!带上战凰和玉衡!立刻离开这里!”陈默没有丝毫犹豫,对苏清雪和慧能吼道。
苏清雪和慧能也明白情况危急,没有任何废话。苏清雪强提真元,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冲向秦战凰倒下的地方,将她抱起。慧能则继续维持着对玉衡的佛光净化,同时和陈默一起,托起玉衡虚弱的身体。
他们顾不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紫袍人,也顾不上其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来时的备用通道口冲去!
就在他们冲入通道的瞬间——
“倒计时:十息。”
“感谢你们的努力,来访者。愿‘秩序之火’指引你们的前路,愿‘文明火种’永不熄灭……”
守护意识的声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情感”的波动,仿佛一声轻轻的叹息。
紧接着,他们身后,那璀璨到极致的火焰图腾柱光芒,猛然向内收缩、坍缩!然后,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由“秩序”与“净化”法则构成的、直径覆盖整个甲字禁区空间的白色光柱,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只有光。
纯粹、浩瀚、带着终结与新生之意的白色光海,瞬间吞没了熔岩湖、黑暗漩涡、残存的触手、紫袍人、以及一切污秽与混乱!
陈默他们头也不敢回,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在通道中狂奔。身后,那白色的光海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又在触及通道入口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阻挡,并未涌入通道,只是将入口处映照得一片炽白。
他们能感觉到,一股温暖、浩然、却又带着淡淡悲伤的净化之力,透过岩壁隐隐传来。身后那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湮灭。
当陈默五人(秦战凰昏迷,玉衡半昏迷)终于狼狈不堪地冲出备用通道,回到相对安全的遗迹上层区域时——
轰……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传来,整个遗迹再次震动了一下,但这一次,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像是一种……释然的长叹。
遗迹内所有的光芒,包括中央图腾柱、祭坛火焰、墙壁符文、乃至他们休息室的光幕,都在一瞬间黯淡了至少七成,变得如同风中的烛火,微弱而稳定。
空气中原本浓郁精纯的火属性能量,也变得稀薄平和了许多。
“‘秩序之火·终极净化协议’执行完毕。甲字禁区高危污染源泄露已终止,核心封印重新稳固。遗迹本源能量消耗91.3%,‘源火之心’核心进入深度休眠修复状态。”
“遗迹大部分高阶功能(如高级试炼、高级传承、主动防御阵列、大规模能量传输等)永久性关闭或降格。基础维生、参悟、低阶试炼、兑换等功能保持最低限度运行。”
“感谢所有为守护秩序做出贡献的单位。本意识将进入低功耗维护状态,直至新的‘火种守护者’出现或‘源火之心’复苏。祝……好运。”
守护意识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随后彻底沉寂下去,再也没有响起。
陈默五人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望着周围黯淡了许多的遗迹景象,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悲凉。
一座跨越了漫长时光、承载着文明遗产与守护使命的古老遗迹,为了履行最终的职责,选择了自我牺牲。
而他们,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也是被它所拯救的幸存者。
玉衡在慧能的持续佛光笼罩下,呼吸渐渐平稳,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的痛苦之色已经消退,肩头的黑色纹路也淡化了近半,最危险的阶段似乎已经过去。
秦战凰在苏清雪的简单救治下,也悠悠转醒,虽然浑身剧痛,内伤不轻,但眼神依旧桀骜,只是看向那黯淡的图腾柱时,也沉默了片刻。
“我们……活下来了。”苏清雪轻声说道,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照着微弱的光芒。
“阿弥陀佛。”慧能低诵佛号,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遗迹牺牲自身,净化邪秽,功德无量。玉衡施主体内污染虽未根除,但已被大幅压制,其自身‘秩序空间阵列’已成,假以时日,配合持续净化,当可逐步炼化或排除。”
陈默挣扎着坐起,看向身边伤痕累累但都还活着的同伴,又看向那仿佛陷入了沉睡的火焰图腾柱,心中百感交集。
(陈默内心OS:结束了……又似乎没有结束。暗影阁的阴谋被挫败,污染被净化,但我们失去了这座遗迹的大部分力量,自己也重伤濒危。紫袍人生死不明,但暗影阁的威胁还在。玉衡的污染需要解决,战凰和我们都需要时间恢复……还有,我们从晶耀文明那里继承的‘火种’和信息,以及这场战斗带来的感悟和‘责任’……)
前路依旧漫长,危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活着,同伴还在,希望的火种,也还在他们心中悄然燃烧。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全力疗伤。”陈默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然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黑暗的通道入口处,那净化之光的余晖早已散去,只留下深深的寂静。而在那被净化一空的甲字禁区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净的白色火星,悄然没入了昏迷的玉衡眉心,与他意识深处那闪烁着银光的“秩序空间阵列”,无声地融合在一起。
那是遗迹“源火之心”在彻底沉寂前,分离出的最后一丝、最纯净的“秩序火种”。
或许,这并非终结,而是另一段传承与守护之旅的……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