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世级的威胁,一刻钟的倒计时。
山谷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温泉蒸腾的水汽都似乎停滞了一瞬。刚刚因能量充盈而生的喜悦,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呛人的灰烬。
“一刻钟……”秦战凰的声音干涩,“开什么玩笑!那东西刚才还在北边一百多里外‘搜索’,怎么突然就锁定这边,还来得这么快?!”
玉衡捂着左肩,那里暗紫色的疤痕正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和几乎无法抗拒的“呼唤”感,他脸色惨白:“它……不是‘走’过来的。是某种……空间跳跃?或者,它之前分出的注意力,远不止我们看到的那一点……刚才最后那波能量和空间波动太强,像黑夜里的火炬,直接给它指明了方向……”
苏清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心诀飞速运转分析:“放弃锚点撤离……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进入被严重污染的山林,生还几率有多大?且不提沿途可能遭遇的变异生物,光是那无处不在的邪气侵蚀和精神污染,就足以让我们在逃出足够远之前崩溃。”
慧能长叹一声:“阿弥陀佛。留下,十死无生。撤离,九死一生。然,坐以待毙,非我辈所为。纵有万一之机,也当奋力一搏。”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陈默。这个一路上用各种“离谱”操作带领他们走到现在的男人。
陈默感觉喉咙发干,手心全是冷汗。(陈默内心OS:跑?往哪儿跑?外面是污染区,我们状态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带着伤员(玉衡、月清璃),速度肯定快不过那个能空间跳跃的玩意儿!不跑?留在这里跟一个灭世级的存在硬刚?怕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碎?)
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中刚刚正式归属、还微微发烫的『便携式微缩秩序锚点』,又看了看白玉亭中光芒已经恢复稳定、但能量储备显示着20.3%的菱形晶体,脑海中那段新获得的『秩序共振网络基础应用』知识碎片,以及刚刚入门的『能量调和(初级)』技能,如同散落的拼图,在他几乎要沸腾的思绪中,疯狂地碰撞、组合。
(陈默内心OS:秩序共振网络……短距离、低功耗的信息传递与能量引导……便携锚点可以作为临时节点……能量调和可以尝试让不同属性的力量共存甚至协同……跑不过,打不过……能不能……躲?或者……骗?)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离谱、甚至可能比留下等死更危险的念头,如同绝境中绽放的毒花,在他心中疯长。
“我们不跑。”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什么?!”秦战凰失声道,“不跑?等死吗?!”
“也不留在这里等死。”陈默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我们……‘借道’!”
“借道?借什么道?往哪儿借?”苏清雪蹙眉,但她了解陈默,知道他这种时候的疯狂往往蕴含着匪夷所思的生机。
陈默举起手中的便携锚点,又指向主锚点核心:“我们有两个锚点!一个是固定的、能量相对充足但目标明显的‘大本营’丙十七号!另一个是便携的、能量刚充满但可以移动的、自带小型秩序领域的‘安全屋’!”
“那个‘主菜’是冲着这里强烈的秩序能量波动来的,对吧?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假象’,让它以为我们还留在这里,或者,把这里变成一个‘诱饵’甚至‘陷阱’,同时,我们金蝉脱壳,利用便携锚点的庇护,躲到别处去呢?”
玉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声东击西?用主锚点吸引它的注意力,甚至……让它攻击主锚点,我们趁机用便携锚点躲藏转移?但便携锚点的庇护范围只有三丈,移动速度也有限,一旦被它察觉……”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它‘想不到’或者‘暂时找不到’的地方躲藏。”陈默深吸一口气,“之前的地图显示,西南方向约一百八十里,有一个‘不稳定空间涟漪区(低危)’。老旧地图标记是低危,但放在现在,很可能因为蚀月灾变和那个‘主菜’的影响,变得更加不稳定,甚至……形成某种临时的、混乱的‘空间夹层’或‘盲区’?”
苏清雪眼神一凝:“你想赌那个空间涟漪区,因为外界剧变,变得极度混乱和不稳定,反而能屏蔽或干扰那个存在的感知?我们躲到那里去?”
“没错!混乱的空间环境,对任何形式的感知(无论是能量还是精神)都是巨大的干扰!而且,不稳定的空间本身就可能形成天然的‘迷宫’或‘屏障’!”陈默语速加快,“便携锚点的秩序领域,可以保护我们在一定时间内免受混乱空间力量的直接伤害,为我们提供基本的生存环境!我们就像躲进风暴眼里的小船!”
“可是,怎么过去?”秦战凰问到了关键,“一百八十里,带着伤员,一刻钟……就算全速,也来不及!”
“所以我们要‘借道’!”陈默的目光,死死盯住了两个锚点,以及脑海中那段关于“秩序共振网络”和“能量调和”的知识,“我们要利用主锚点剩余的绝大部分能量,配合便携锚点,进行一次超远距离、高强度、但极其不稳定和危险的——‘秩序共振传送’!”
“传送?!”众人再次被震住。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空间传送,那需要更高深的技术和更庞大的能量。”陈默快速解释,“而是利用两个锚点(尤其是主锚点)的秩序之力,以及便携锚点的节点特性,强行在混乱的邪气环境中,‘开辟’或者说‘共振’出一条临时的、相对稳定的‘秩序通道’!我们顺着这条通道‘滑行’过去!这比单纯飞行快得多,而且有秩序通道庇护,能一定程度抵抗邪气侵蚀和沿途可能的空间干扰!”
“这能做到吗?”苏清雪快速在脑中推演,“理论上有极小可能。秩序之力对混沌有排斥和净化作用,如果集中爆发,确实可能在短时间内‘撑开’一条通道。但消耗会极其恐怖,且通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溃,将我们抛入混乱的邪气或空间乱流中。”
“我们有20%的能量!”陈默咬牙,“赌上大部分!留下一点维持主锚点最后的‘诱饵’功能!核心!计算可行性!如果我们将主锚点80%的能量储备(约16.2%),用于一次性爆发,构建一条通往西南方向一百八十里外‘不稳定空间涟漪区’的临时秩序通道,配合便携锚点作为定位终端和稳定器,成功率有多少?通道能维持多久?”
“指令接收。紧急推演计算中……”
“方案模拟:主锚点核心超载输出秩序能量,形成‘秩序洪流’冲击波,沿预设方向强行开辟临时通道;便携锚点提前投放至目标区域附近,作为‘信标’和‘接应点’,尝试稳定通道末端。”
“能量需求估算:开辟并维持通道至目标区域,至少需要15%能量储备。便携锚点作为终端,需消耗其自身约30%储存能量进行接应与稳定。”
“成功率估算(基于残缺模型及当前环境参数):23%”
“通道维持时间估算(若成功开辟):10—15息。”
“警告:此过程将对主锚点核心造成不可逆损伤,能量耗尽后,锚点将丧失大部分功能,仅能维持最低限度存在感模拟(作为诱饵)。便携锚点亦有中度损坏风险。参与者位于通道内将承受巨大空间压力与秩序乱流冲击,需强韧肉身与意志。”
“是否执行?”
23%的成功率……10到15息的通道时间……不可逆的损伤……
任何一个理智的人,恐怕都会选择放弃。
但陈默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同伴,看了看远处那仿佛已经能感受到的、如同天倾般压来的恐怖气息……
(陈默内心OS:23%……比坐以待毙的0%强!也比冲进污染区几乎必死的概率高!干了!)
“执行!立刻准备!”陈默嘶声道,“清雪,你协助核心进行能量输出引导和通道轨迹计算!玉衡兄,月姑娘,你们尽可能恢复,等下通道内的压力需要硬扛!战凰,慧能大师,你们负责保护玉衡和月姑娘,随时准备应对通道内可能出现的能量乱流或空间碎片!”
“便携锚点!”陈默将手中的罗盘递给苏清雪,“清雪,设定好目标坐标,在通道开辟的瞬间,将它投射出去!让它先走一步,去那边等着接应我们!”
苏清雪接过便携锚点,郑重点头,立刻开始与主锚点核心同步坐标,并进行最后的轨迹微调。她的冰心诀和精密计算能力,此刻是成功的关键。
玉衡和月清璃二话不说,立刻吞服丹药,抓紧每分每秒恢复真元和体力。秦战凰和慧能也站到他们身边,真气暗提。
“核心!开始能量汇聚!准备超载输出!目标:西南方向,坐标XXX,XXX!构建临时秩序通道!”陈默对主锚点核心下达最终指令。
“指令确认。开始汇聚能量……主锚点能量储备输出功率调整至极限……目标锁定……便携锚点信标同步……”
“警告!超载输出将导致核心结构永久性损伤!能量下降至5%时将自动切换至‘最低诱饵模式’。”
“倒计时:10……9……”
整个山谷剧烈震动起来!白玉亭中的菱形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自身融化的炽烈银光!所有银叶草的光芒都被吸引,向着晶体汇聚!天空的防护光膜明灭不定,大量能量被抽回!
“8……7……6……”
山谷入口外的邪气雾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地向着光膜涌来,撞击!但光膜此刻大部分能量内收,变得异常薄弱,在撞击下剧烈摇晃,裂纹隐现!
“5……4……3……”
苏清雪玉手一扬,激活的便携锚点化作一道银色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光膜上一个临时打开的微孔,射向西南方向的天空,很快消失在灰黑色的天幕之中。
“2……1……”
“秩序洪流——发射!!!”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剧烈震颤!
一道直径超过三丈、凝练到近乎实质的、纯银色的粗大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剑,从菱形晶体中轰然爆发,笔直地射向西南方!
光柱所过之处,灰黑色的邪气雾霭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融、蒸发,被强行“推开”!一条笔直的、充斥着纯净银光的“通道”,在污秽的天幕下被硬生生“犁”了出来!通道内部,银光流转,秩序之力澎湃,将外界的混乱与侵蚀牢牢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