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淡金色的安全点光膜,外界那无处不在的混乱压迫感立刻如潮水般重新涌来。即便有净尘金晶草的药效打底,众人心头仍不免泛起一丝烦躁和压抑。空气中那低频的、仿佛空间呻吟的嗡鸣,以及掠过体表时带着刺痛感的混乱能量乱流,都在提醒他们这片区域的危险本质。
“跟紧,注意脚下和空中。”苏清雪走在最前,冰心诀全力运转,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断扫描着前方和周围的空间结构、能量流动。她手中的冰晶探杖轻盈点地,引导着众人避开那些肉眼难辨、但神识能感知到的“空间褶皱”和隐晦的能量湍流。
秦战凰背着依旧虚弱的玉衡紧随其后,烈阳战火在体内缓缓流转,并未外放,以免在混乱环境中成为醒目的靶子,但随时准备爆发。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可能从任何角度突然出现的袭击。
慧能与月清璃分别护在队伍左右两翼。慧能佛光内敛,化作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笼罩自身和附近的同伴,无声地净化着渗透过来的细微邪气,稳定着众人的心神。月清璃则气息清冷,冰魄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冰晶薄膜,将她与周围混乱环境隔开,步履轻盈而稳定,仿佛踏雪无痕。
陈默走在队伍偏后位置,一边跟着苏清雪的引导前行,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和对『秩序共振网络基础应用』知识的推演中。他手中握着那片拓印了灰鼠符号的冰晶,尝试着感受符号中那缕微弱空间印记与前方目标区域的共鸣。
目标区域——被他们标记为“第三能量潮汐汇聚点”——位于东南方向约五里外(混乱空间距离感模糊,实际可能更远或更近)。那是一片暗红与浊黄能量流如同两条巨蟒般螺旋交织、不断翻滚咆哮的区域。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到那片区域上空的“天幕”扭曲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会破裂。能量的潮汐感在那里也最为明显,如同一个不断呼吸、律动的巨大心脏。
前进的路并不平坦。他们需要绕过一片不断渗出银灰色粘稠液体的“沼泽”,避开几丛生长着尖锐黑色晶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石林”,还要时刻注意头顶那些偶尔无声无息划过的、如同透明水母般的能量凝聚体——苏清雪警告说那些东西一旦被惊扰,可能会释放出强力的精神冲击。
“这鬼地方,比迷宫还邪门。”秦战凰忍不住低声抱怨,“要是没清雪带路,咱们怕不是走不了百丈就得栽沟里。”
“阿弥陀佛。天地造化,无奇不有。此地虽险,却也蕴含大道破碎之景,于修行未必全无益处,只是凶险远大于机缘罢了。”慧能感叹道。
月清璃则始终沉默,只是偶尔会抬眸看向前方那片暗红浊黄交织的区域,冰蓝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走了约莫两刻钟,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三里左右时,前方的地形和能量环境开始发生明显变化。
地面不再是单纯的砂石和零散晶簇,开始出现大片的、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龟裂土地,裂缝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散发着灼热与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空中飘荡的能量乱流也变得更加密集和狂暴,颜色从灰黑为主,开始夹杂越来越多的暗红与浊黄色斑块。
“靠近能量汇聚点了。能量属性开始偏向‘火’与‘土’,但被严重污染扭曲,充满了暴虐和混乱。”苏清雪停下脚步,冰晶探杖插入地面,仔细感应,“前面那片‘河床’区域,能量流动极其不稳定,可能存在隐性的‘能量喷发’或者‘地火陷阱’。我们需要更谨慎。”
她话音刚落,前方约五十丈处,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中,毫无征兆地喷发出一股暗红色的火柱!火柱只有碗口粗细,却蕴含着惊人的高温和混乱邪能,将途经的空气都烧灼得扭曲噼啪作响!火柱持续了约三息才消散,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硫磺混合腐臭的气味。
“看吧。”苏清雪语气平淡。
众人心头凛然。这种随机的、难以预测的能量喷发,比有形的怪物更让人防不胜防。
“不能直线穿过去了。”陈默看着前方那片布满裂缝、不时有暗红光芒闪动的“河床”,皱起眉头,“绕路的话,时间可能不够。”系统任务时限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或许……我们可以‘借道’?”玉衡虚弱的声音忽然从秦战凰背上传来。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借道?怎么借?”秦战凰侧头问。
玉衡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暗红浊黄螺旋交织的核心区域:“能量潮汐……潮起潮落,如同呼吸。混乱之中,亦有其‘脉络’可循。这片‘河床’的能量喷发,看似随机,实则与核心区域的能量潮汐波动存在某种滞后关联。核心区域能量‘呼气’(潮涨)时,外围能量相对活跃,喷发频繁;核心区域能量‘吸气’(潮落)时,外围能量会相对平复。”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体内火种与污染核心,对此类混乱能量波动较为敏感。刚才我感应到,核心区域正在从一次较大的能量波动峰值回落,大约……还有二十息,会进入一个短暂的相对‘低谷’期。届时,这片‘河床’区域的能量也会随之平复,喷发频率和强度会大幅降低,持续约三十到四十息。这是我们快速通过的最佳窗口。”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玉衡这个能力,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是神技!
“玉衡兄,你能精确把握这个时机吗?”陈默问道。
“可以。”玉衡肯定地回答,随即闭上眼,将心神完全沉浸在对远方能量潮汐的感应中,“十息后,我开始倒数。数到一时,立刻全速通过,不要有任何停留,直线冲过这片河床,大约需要十五到二十息。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停,直线冲!”
众人立刻调整状态,真气暗提,准备爆发。
“十、九、八……”玉衡开始低声倒数,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与远方的能量潮汐同步。
当数到“一”的瞬间——
“走!”
嗖!嗖!嗖!
六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骤然爆发速度,冲向前方那片危险的“河床”区域!
苏清雪一马当先,冰魄真气在脚下凝结出光滑的冰道,不仅加快速度,还能略微探测前方地面稳定性。秦战凰背着玉衡,烈阳战火在腿部经脉奔涌,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速度却快得惊人。慧能佛光笼罩,身法飘逸中带着稳重。月清璃则如同冰上滑行,无声无息却又迅捷无比。陈默则再次用上了劣质神行符,咬牙紧跟。
冲入河床区域的瞬间,众人便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空气中那股灼热暴虐的气息明显减弱,地面裂缝中透出的暗红光芒也变得黯淡,仿佛能量真的暂时“沉睡”了。只有少数几处裂缝还有微弱的能量溢出,构不成威胁。
他们沿着玉衡指示的直线路径狂奔,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干裂坚硬的地面,两旁是深不见底的、偶尔闪过红光的裂缝。
二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河床区域边缘时,玉衡猛地低喝:“小心右侧!三息后局部喷发!左偏三步!”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右前方一道原本平静的裂缝,骤然红光爆闪!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暗红火柱冲天而起!炽热混乱的能量横扫而来!
众人毫不犹豫地按照玉衡指示,集体左偏三步!
火柱擦着队伍最右侧(月清璃所在位置)的边缘呼啸而过,灼热的气浪将她体表的冰晶薄膜都灼烤得滋滋作响,但终究没有直接命中。
“继续冲!不要停!”玉衡催促。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脚步却丝毫未停,趁着火柱喷发的间隙,终于冲出了这片危险的河床区域,踏上了一片相对平坦、但颜色更加晦暗的砂石地。
回头望去,那片河床区域在众人冲出后不到五息,各处裂缝再次开始频繁喷发出或大或小的暗红火柱,恢复了之前的危险景象。
“好险……”秦战凰放下玉衡,抹了把额头的汗,“玉衡小子,你这感应可以啊!这次多亏你了!”
玉衡喘息了几下,摆摆手,示意无碍,但消耗显然不小。
苏清雪也向玉衡投去赞许的目光,随即看向前方:“距离目标核心区域,还有大约两里。能量干扰更强了,我的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五十丈。接下来,必须步步为营。”
此时,他们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前方那片暗红与浊黄螺旋交织的壮观(或者说恐怖)景象。两种颜色的能量流如同两条巨大的、纠缠在一起的浑浊光带,在空中缓慢而有力地旋转着,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不断向内部收缩的黑暗孔洞,仿佛连通着某个更加可怕的所在。漩涡转动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和空间扭曲感,连光线和声音似乎都被其吞噬、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硫磺、血腥和泥土腐败混合的气味。能量的潮汐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众人感觉仿佛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自身如同渺小的扁舟,随时可能被倾覆。
“这地方……看着就不好惹。”陈默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眉头紧锁。灰鼠的符号印记,指向的就是这个巨大漩涡的边缘某处。但具体是哪里?又有什么?
直接靠近漩涡?那跟送死没区别。光是边缘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就足以将他们撕碎。
(陈默内心OS:必须找到更安全的探查方法……灰鼠敢来这里,甚至可能以此为巢穴,说明漩涡边缘存在相对‘稳定’的节点或缝隙……怎么找?)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冰晶拓片,集中精神,尝试最大程度地激发和共鸣其中那缕灰鼠的空间印记。